原本虛弱到甚至無法開口的林知遠。
竟然意外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陳景深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拿起床頭柜上的一疊檢驗報告看了起來。
林知遠掙扎著想起身,渾身卻沒有力氣,只能再次開口,斷斷續續微弱的聲音響起。
「你...怎..怎麼在這?」
陳景深頭也不抬的回道。
「李院長托蘇元龍找我過來幫你治病。」
他說著,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為了林知遠,他還花了無數個日夜心血,一步步研發腎病特效藥低價出售給當時正在跟自己冷戰的蘇清婉。
「應該沒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你的情況了,起碼在青州,你的病只有我能治。」
陳景深說完,將所有的報告單都收了起來。
抬眸跟林知遠那充滿嫉恨的眼神對視。
「你...你會..會那麼好心?」
「我...我..我變成..這樣,都..都是你..害的!」
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林知遠現在連說一句完整的話都有些困難。
陳景深站起身,直接掀開了他身上的被子。
林知遠眼神驚懼,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他的身子下意識的都僵了僵,有些抖動的想縮在一起,可卻無法動彈。
陳景深看著他身體到處都是管子。
現在的林知遠,已然生活不能自理,連正常的排泄都要靠著科技藥物。
陳景深看向他的腹部,腎臟附近的皮膚刀口有明顯的撕裂再修補的痕跡。
顯然是經歷過二次手術。
再加上那一堆化驗單上的數值。
林知遠的情況...
陳景深閉了閉眼,而後才重新睜開,開口道。
「你還有救。」
聞言,林知遠原本滿是死灰的眼睛露出一絲希望。
陳景深附身到他的耳邊,輕聲道。
「你的身體已經經不起再一次換腎手術了,唯一能救你的,就是上次我在醫院給你們的那靶向藥,那藥珍貴,目前只有那一個流程。」
此話一出。
林知遠露出愕然之色。
那個靶向藥當時是他親手扔在地上。
而後被陳景深一腳碾碎,自己又去補上了幾腳!
他蒼白的臉色頓時難看。
「你..你是在羞辱我嗎?你明明已經將藥踩碎!」
陳景深平靜道:「粉末也可以吃,更容易消化。」
聞言,林知遠一滯,臉上閃過一絲悔意,他虛弱的開口。
「那麼多天,早..早就沒了。」
陳景深搖了搖頭。
「看來你不知道,我來的時候有問蘇元龍那個藥,他跟我說了那天蘇清婉始終覺得那是靶向藥,你回病房後,她讓人收集起來,想著等你要是發病了就有備無患。」
「我現在去拿給你,你要嗎?」
林知遠瞪大了眼,他完全沒有想到還有這一回事。
原來清婉她...
他只覺得心中一暖,他緩緩抬頭,虛弱又堅定地開口道。
「要。」
陳景深有些意外:「你就不怕我騙你?」
林知遠搖了搖頭:「雖然我一直在排擠你,但這麼多年了,能看得出來你是個好醫生,無論是不是我,你都會救人。」
他的心境竟開始平和,說話也順暢了不少。
林知遠想起這幾年來,陳景深對他縱使在不滿,也依舊竭盡所能的治療。
上一次的靶向藥,是他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等我好了以後,我們和解吧,我不再跟你搶清婉了,我現在才發現,健康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林知遠蒼白的臉頰露出了一個釋懷的笑容。
陳景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等著吧。」
說完,他沒等林知遠回話,徑直轉身推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剛出門。
蘇元龍早就等候在原地,見到陳景深的瞬間,他聲音低沉道。
「我不知道靶向藥這回事,之前都是清婉在管林知遠,我也根本沒跟你說過。」
陳景深一臉平靜,他並不奇怪對方會知道自己跟林知遠的談話,
蘇元龍怎麼可能會放任自己跟林知遠單獨接觸。
病房裡面必然藏著錄像或者錄音的設備。
陳景深伸手,在牆上摳下一些牆灰,同時也開口道。
「嗯,我亂說的。」
聞言,蘇元龍頓時臉色難看。
「你在玩我?」
「要不是李江極力推崇你,你以為我會找你?我巴不得你在消失!」
陳景深動作不停,只是笑道。
「哦?不是剛好陳彥哲找你上,你們商量著把我弄出來然後給我教訓嗎?」
蘇元龍臉色微變,他眼眸沉了沉,終是開口道。
「我是想把你弄出來,是因為林知遠需要你來救治,還有就是清婉死活要找你,我也沒有辦法。」
「至於陳彥哲要做什麼,那就與我無關。」
陳景深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這位蘇家家主,少見的跟他多解釋了幾句。
但陳景深分明能看見對方眼裡一閃而過的心虛。
他懂蘇元龍是因為什麼。
無非就是上次他有參與過對自己加害。
結合他剛才說的。
或許是蘇清婉發現了蛛絲馬跡,因此跟他鬧了矛盾。
蘇元龍想讓自己不要跟蘇清婉說這回事而已。
陳景深沒有接話,繼續手上的動作。
見他不說話。
蘇元龍略顯不耐,作為一個上位者,他又不好直接說,這樣顯得自己有求於他一樣。
不過,既然陳景深還活的好好的,哪怕清婉知道了,可他那天也只留了醫生,與林知遠商量的事,也是支走了陳景深。
雖陳景深可能猜到了什麼,可他確實並沒有實際參與到其中。
畢竟自己是清婉的父親,最多氣自己一陣子,消氣就好了。
蘇元龍想通了之後,這才看著陳景深的動作。
「你弄牆灰做什麼?」
陳景深停下動作,揚了揚手心的一小撮牆灰笑道。
「給林知遠的靶向藥。」
蘇元龍幾乎要氣笑了:「你在開玩笑嗎?」
陳景深搖了搖頭:「醫學界上,有很多癌症患者的『欺騙』案例,相信李院長也跟你說過,我們知道這是假的,但是患者不知道。」
「我實話跟你說了,目前的狀況,林知遠已經沒救了,只能靠著一口氣續命,我現在做的,就是延長這口氣。」
蘇元龍眸光變幻。
他說的跟李江說的幾乎是一樣。
李江是自己親手挖來的頂尖醫師教授,蘇元龍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別耍花樣,你現在在我蘇家的地盤,要是林知遠有事,你也跑不了。」
陳景深笑了笑,沒有說話,重新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病床上,林知遠竭力看向逐漸走來的身影。
「拿..拿.到了嗎?」
陳景深點了點頭,握著粉末的手懸在他的嘴上方。
「拿到了,你確定要吃嗎?」
林知遠張了張嘴,沒有說話,但已然是迫不及待。
陳景深點了點頭,握緊的手緩緩鬆開。
細碎的粉末逐漸落下。
林知遠如見甘霖的瞪著眼,竭力地張大了嘴接住。
有些飄散的粉末到他的眉眼跟頭髮,他卻眼睛眨也不眨。
終於。
林知遠將所有粉末咽下。
眼底滿是慶幸與滿足。
「景深,多虧有你了,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見他舒服的躺在了床上,蒼白的臉色此刻也好轉了一些。
陳景深突然冷不丁的開口。
「我剛是騙你的。」
「給你吃的不是靶向藥,是我在牆上摳下來的牆灰。」
他說著,嘴角泛著嘲弄地笑意。
「當然,為了口感更好,我還專門挑了發霉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