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上的后座。
陳景深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問道。
「薇薇,我臉上是有東西嗎?」
林薇薇一愣。
「沒有啊。」
陳景深無奈。
「那你幹嘛老是看我?」
聞言,林薇薇臉色一紅,她眼神躲閃著低頭。
「你..你怎麼知道?」
陳景深指了指前面的後視鏡,還有車窗玻璃。
「都能看見呢。」
聞言,林薇薇臉更紅了,連耳尖都泛著粉意。
「沒..」
「我只是覺得你好像一個大哥哥一樣,在你身旁很有安全感。」
此話一出。
陳景深怔愣住了。
身為醫生的他,再加上這兩天看的心理上的書籍。
他猛地反應過來。
林薇薇可能有創傷後的情感依戀。
而自己,成了她依戀的對象!
陳景深想了想,一臉無奈道。
「我也是一直把你當成是妹妹看啊,你不也是叫我哥嗎?」
他說著,笑了起來。
「這麼可愛的妹妹,還勤快,我可撿了大便宜。」
林薇薇身子微微一怔,低著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見她耳尖更紅了一些,好一會才點了點頭。
「嗯!」
很快。
兩人來到了惠心醫院。
陳景深帶著林薇薇徑直坐上了電梯。
電梯裡,消毒水味道濃重,還有醫護人員神色淡漠提著推著藥車。
林薇薇手下意識抓著手裡的帆布包。
她被迷暈差點被割腎的那一天。
也是這種刺鼻的消毒水味。
忽然,一道身影往前一步,將她眼前的視線擋住。
消毒水的味道消失。
隨之而來的,是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淡淡松香。
林薇薇怔怔的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眼眶逐漸泛起了水霧。
叮!
電梯門開了。
陳景深走出電梯,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背著一個帆布包的林薇薇也一直緊緊跟著自己腳步,這才放心下來。
這丫頭現在也怕把自己弄丟,有安全意識,挺好的。
直至走到腎臟科的VIP病房。
有護士認出了陳景深。
「陳醫生,你來了?」
陳景深點了點頭,隨後問道。
「裡面那個情況怎麼樣?」
護士點頭又搖了搖頭。
「今早從集團那批了一種腎病特效藥給他服下了。」
「情況有好轉,但是現在他下半身已經沒了知覺,可以說是屬於癱瘓狀態。」
「這不,李秘書給他專門請了個護工,在照顧他呢。」
李秘書?
陳景深微微一怔。
那就是李倩。
意思是那個護工,是蘇清婉安排李倩給找的。
剛才電話里那另一道男人的聲音,想來應該就是那個護工。
照顧著不能治理的病人,在沒有家屬的情況下,有情緒這很正常。
陳景深看到太多這樣的事情了。
可他的臉色不自覺的冷了下來。
他對蘇清婉的印象再次驟降。
明明前腳還搬到別墅想和好。
後腳又體貼入微的為林知遠著想。
陳景深真的搞不懂,也不願意再去思考。
他側頭朝著林薇薇道。
「薇薇,他就在裡面,你去看看吧,我就在門口等你。」
「放心,他現在起不來,你站在病床邊別靠太近,他就傷害不到你。」
林薇薇用力的點了點頭。
「嗯!」
隨後她邁步站在病房門口,深呼一口氣後才緩緩推開了門。
病房門推開,裡面傳來一陣淡淡的臭味。
林薇薇也不在意,她在農村的時候,養雞養鴨,豬圈也打理過,再難聞的氣味也聞過。
她緩緩走到病床旁。
林知遠正閉著眼,臉色蒼白地睡著覺。
林薇薇從帆布袋裡拿出一個小果籃,還有一些吃的放在床頭柜上。
動作輕柔,但還是將林知遠吵醒。
而後湧起巨大的驚喜。
「薇薇,你..你真來看我了?」
林薇薇警惕的後退一步,小聲解釋道。
「嗯,這次來看你,以後就不回來了。」
「還有...」
她說著,從帆布袋裡拿出一本本子。
「這裡面有你們給我花的錢,家裡給奶奶買的墓,還有來回青州的路費,我以後會直接打到你媽媽的帳戶上,慢慢還給你們的。」
林薇薇話里話外都透露出疏離。
甚至連一聲哥都沒有叫。
這讓林知遠欣喜的臉色一滯。
「薇薇,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會計較這些呢,我們是親兄妹啊。」
他說著反應過來,急忙道。
「是不是因為在診所時候事?」
林知遠焦急的解釋。
「哥哥那時候的病情不能拖了啊,一時上頭才做錯了事,你會原諒我的,對嗎?」
林薇薇緊緊抿著嘴唇,好一會才開口。
「我會儘量賺多一點錢,替你支付醫療費用的,還有阿姨,雖然到青州後一直沒見到她人,我雖然現在賺的還不多,但會定期轉贍養費用過去。」
她說著,似乎解開了心結,放下了心裡的枷鎖。
而後,林薇薇深深的看了一眼林知遠,像是在為過去道別。
「好好照顧自己,再見。」
她說完,就要怯怯的轉身想要離開。
她還是有些怕林知遠。
可沒等林薇薇走幾步。
林知遠的聲音傳來。
「薇薇...」
林薇薇轉頭看去,只見林知遠掙扎地想要起身。
他一臉希冀的看著自己。
「薇薇,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若是能重來,我一定好好對待你。」
「你能不能,再最後一次叫我一聲哥哥?」
林薇薇怔愣在原地,臉色閃過一絲掙扎。
林知遠眼眸露出一抹希望。
他想讓林薇薇留下來照顧他,就只能低三下四以此讓她心愿。
林知遠實在受夠了那個該死的護工!
他掙扎著。
可一個不慎。
砰!
林知遠徑直摔落在地。
因為下半身已然沒了知覺,他感受不到疼痛。
可他臉上露出痛苦神色,仰起頭掙扎著想要朝林薇薇爬去。
「薇薇....」
可林薇薇卻沒覺得他可憐,反而被他這副猙獰的模樣嚇了一跳。
與此同時。
房間門被迅速推開。
陳景深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那麼大聲音的?」
他沉聲開口,視線還沒來得及觀察。
就被一道小巧的身影抓住了胳膊。
「哥,我怕...」
林薇薇細弱蚊蠅的聲音響起,語氣染上一絲警惕跟慌張。
陳景深這才看向了地上的林知遠。
這副陰暗爬行的模樣,確實有些滲人。
而此刻的林知遠,見兩人親昵的貼在一起。
原本臉上強裝痛苦的表情一寸寸龜裂,他猛地看向林薇薇,聲音沙啞帶著不可置信。
「薇薇,你喊他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