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沒有說話，只是縮了縮脖子，貼著陳景深更近了一些。
看著這一幕。
趴在地上的林知遠臉上的表情幾乎崩潰。
他抬起顫顫巍巍的手，指了指陳景深，又指了指自己。
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薇薇，你是不是記錯了，我才是哥哥...」
「我是你親哥哥啊。」
感受著林薇薇柔軟的身軀在逐漸發抖。
陳景深眉頭也皺的越發的緊。
林知遠這精神狀態不太正常。
吃了特效藥，哪怕有一些副作用，可有護工全天候照料，不至於會變成這種嚇人的程度。
此時的林知遠，鼻涕眼淚全部都出來，趴在地上，上半身仰起。
要多滲人有多滲人。
陳景深悄然將林薇薇拉到身後，側頭低聲道。
「薇薇，你先出去。」
「可是你...」
林薇薇有些不放心。
但陳景深已經將她推到門外。
「我很快就出去，你在外面等我，別亂跑。」
砰！
隨著房門被關上。
陳景深剛轉頭，就聞到一股腥臭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掛在床腳的尿袋。
連接管已經隨著林知遠下床而扯開。
林知遠也聞到了這股味道，他怔然的側頭看向自己的下身。
此時，管道的盡頭正胡亂堆砌在地上，不斷往外滴水。
他瞳孔一縮。
「啊！啊！」
林知遠崩潰的雙手捂著頭，不斷地嘶吼。
在外人面前大小便失禁已經讓人難堪。
更別提在仇人面前！
直至嗓子都啞了。
林知遠捂著臉，痛哭流涕。
無數複雜的心情湧上心頭。
憤怒、嫉恨、痛苦，而後是無盡的心酸、委屈。
這一刻的林知遠已然崩潰。
陳景深皺眉。
他熟練的在一旁的架子上拿出口罩跟橡膠手套戴上。
而後緩緩蹲下，往林知遠的大腿一個地方使勁按壓。
「會不會痛？」
林知遠猛地抬起頭。
「你還在這裡羞辱我？！」
「滾，快滾啊！」
林知遠雙眼猩紅，此時只有上半身能動，他雙手左右翻找著試圖拿到什麼東西可以砸在對方身上。
可哪怕離他最近的小凳子也有一米的距離，若是身體正常的時候，這不過是幾秒的事。
可現在，他要爬過去起碼兩分鐘，甚至還不一定有這個勁拿的起來！
林知遠被這個事實深深的打擊到，他雙手垂下。
忽然，觸碰到了一個事物。
他猩紅的眼眸一亮，正想拿起朝著陳景深身上砸的時候。
他將東西抬起的瞬間，卻發現是自己的尿袋。
林知遠頓時臉色一滯。
前所未有的屈辱湧上心頭。
他恍惚間，想起了自己上次出院的時候。
蘇家姐妹花來接自己。
小的送名車，大的送名表。
叔叔阿姨設宴替他接風洗塵，好不風光！
可現在...
怎麼變成這樣了呢？
似乎無法接受現實。
林知遠白眼一翻，竟然直接昏死過去。
陳景深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不是，他也沒想著刺激人啊。
只是作為醫生的職責，簡單的問話而已。
陳景深皺著眉頭起身，剛想要按下床頭的護士鈴。
就在這時。
裡面的衛生間卻傳來抽水的聲音。
陳景深抬眸看去。
就看見一個穿著護工服的中年男人戴著耳機從裡面走了出來。
兩人四目相對的時候。
護工明顯愣住，而後迅速摘下耳機瞪大眼看著地上的林知遠。
「啊，先生，您怎麼了？！」
「我就偷閒了十分鐘，您怎麼就這樣了啊！」
陳景深還沒反應過來。
護工已經衝到林知遠身邊，不顧他身上的髒污，急切的將他搬到床上。
而後拿起一旁的毛巾沾水，一邊細心的給他擦拭身體，一邊朝著陳景深道。
「抱歉啊，我就上個廁所，沒想到就這樣。」
「我忙活了一上午，他好不容易睡著，我這才偷閒了一會。」
陳景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點了點頭。
「嗯。」
而後收回了按護士鈴的手。
轉而拿起床頭柜上的藥盒看了起來。
只是看到XBO-1的時候。
陳景深愣住了。
蘇氏出品的藥盒他很清楚。
從編號上面就能看出幾次臨床試驗。
1，就代表著只經歷過一次反饋的臨床調整。
陳景深陷入沉思。
墨夢瑤將特效藥都給蘇氏那麼久了。
按照蘇家對林知遠的重視程度，必然是第一時間全力進行實驗。
不可能才第一次。
「那個，您是林先生的什麼人啊？」
護工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
陳景深這才回過神來。
現在他沒有穿白大褂，只是一身休閒裝，自然會讓人以為是家屬。
陳景深摘下了橡膠手套，走到洗漱台用酒精清潔自己的手。
「我是他以前的醫生，現在...」
他搖了搖頭。
「不相干。」
「啊？」
護工顯然沒料到這個回答，他手裡擦拭身體的動作一頓。
「這樣啊。」
他整個人緊繃的臉放鬆下來，動作也更隨意，直至將手裡的布隨手一扔。
滿是髒污的毛巾就這樣落在了林知遠的嘴邊。
陳景深沒有回頭，看不見這一幕。
洗了手後，直接推開病房門口離開。
剛打開門。
一直在門口焦急等待的林薇薇眼睛一亮。
她猛地上前抓著陳景深的手臂，一雙杏眼滿是擔憂。
「哥，你沒事吧？」
她的聲音細細柔柔的，帶著一絲膽怯，像是個乖巧的鄰家小妹。
陳景深不由的心裡一暖。
他伸手懸在林薇薇的頭頂，猶豫一瞬後，還是揉了揉她的頭。
當柔順的毛髮與掌心相接觸。
陳景深忽然覺得。
似乎有個妹妹的感覺，也挺好。
他低頭笑了笑。
「他是下不來床的病人，我能跑能走的正常人，怎麼可能有事。」
被人第一次摸頭。
林薇薇愣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似乎也並不排斥這種接觸，反而有些....享受？
她剛要開口說話。
可就在這時。
不遠處傳來一陣聲響。
「你們...」
陳景深跟林薇薇同時看去。
只見穿著一身白色裙子，手裡拿著出院單的蘇清雪，一臉呆滯的站在原地。
她一臉茫然的看著兩人。
直至好一會，蘇清雪反應過來後。
眼眸逐漸泛起一抹醋意，聲音委屈又帶著一絲濃重的幽怨。
「你們在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