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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可曾關心過

2026-07-25 21:45:01 作者: 折楊桃

  許柏山這個問題不太好答,說有這麼一回事,就等於承認她為了討好繼女,做了傷害親女兒的事。

  蘇禾沉默了片刻,才斟酌著開口,「小霜沒有對我施壓過,是我自己當初對陸遲有偏見,不希望他和小棲在一起,但後來想想,什麼偏見不偏見的,只要小棲過得幸福就好了。」

  許柏山感慨道,「是啊,感情這種事,冷暖自知,旁人插手不來,能看到姜棲和陸遲幸福地在一起,我也為他們高興,就是小霜……唉,這孩子怎麼能這麼想不開,她也不知道和秦淮躲到哪裡去了,有沒有聯繫過你?」

  「沒有,她現在不露面,或許對她更好。」蘇禾頓了頓,把話題輕輕撥開,「你先顧好依依吧。」

  許柏山拍了下額頭,恍然道,「瞧我這記性,剛說完要放下小霜,又老惦記著她的下落。」

  蘇禾輕聲道,「畢竟那麼多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許柏山語氣帶著埋怨,「都怪那個秦瑛恩將仇報,掉包了兩個孩子。」

  蘇禾聽到「恩將仇報」四個字,眉心不自覺擰了一下。

  她好像也是恩將仇報的那類人。

  許柏山沒有察覺她的異樣,握住她的手,溫聲道,「依依這些年吃了太多苦頭,以後我們要多用心照顧她才行。」

  蘇禾有些心不在焉,垂下眼睫,「慢慢來吧,她也需要時間接受新的家人。」

  「也對,急不得。」許柏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忽然眼睛一亮,「我看依依跟姜棲關係就挺要好的,這次能相認也多虧姜棲和陸遲幫忙,要不再邀請他們來家裡小住一陣?一來有姜棲的陪伴,依依也能更適應,二來你和姜棲也有更多時間相處,就不用這麼掛念她了。」

  

  蘇禾聽得心裡發慌,再邀請姜棲來許家住,和上次一樣重蹈覆轍。

  只不過繼女換成了秦依依,雖然秦依依不會像許凌霜那樣暗戳戳地秀什麼母女情,但她作為後媽,難免要對秦依依作出應有的關懷,讓姜棲見了,還是覺得難堪。

  她只好找了個藉口,說姜棲和陸遲正處在甜蜜期,不便過多打擾,勉強搪塞了過去。

  許柏山也沒當回事,反而覺得她善解人意,心裡再掛念女兒,也強忍著不去打擾。

  車子很快抵達醫院,兩人來到秦依依病房。

  肖文海也在,他現在連辦公都得守著秦依依,筆記本電腦攤在茶几上,文件和合同堆了半張桌子,可謂是重視到了極點。

  這讓秦依依不知所措,他們之間實在沒什麼話可聊,大部分時間都是肖文海戴著耳機對著屏幕開會,表情凝重嚴肅,她時不時會偷瞄幾眼。

  肖文海察覺到她的視線便會中斷會議,摘下耳機關切地問她怎麼了,秦依依又連忙擺手說沒事、您忙您的,如此循環往復了好幾次,最後秦依依只能躲進被窩裡,蒙著頭偷偷玩手機。

  許柏山和蘇禾的到來讓她心裡鬆了一口氣,氣氛終於不再那麼壓抑了。

  可肖文海得知他們要把秦依依接回家,當即表示不行。

  許柏山不解,「為什麼不行?」

  「你準備把依依安排在哪個房間?」肖文海反問。

  許柏山被問得一噎,時間比較趕,他只是讓人收拾了三樓一間比較寬敞的客臥,打算先讓秦依依住下,看她自己的想法,再重新裝修原來許凌霜的那間主臥。

  肖文海一眼看穿了他的打算,語氣不容商量,「那套房子不能再住了,到處都是秦瑛女兒住過的痕跡,依依見了心裡也會膈應,我會重新安排一套,讓你們父女倆住。」

  蘇禾正坐在床邊削蘋果,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一頓。

  肖文海說的是「父女倆」,擺明了要把她排除在外。

  她心思敏感,很早就看出肖文海不待見自己了,但日子是和許柏山父女倆過的,肖文海這個前小舅子的不待見,並沒有多少影響到她。

  許柏山就沒那麼敏感了,完全沒聽出肖文海話里的深意,見他執意要換房子,便由著他去安排了。

  秦依依這方面隨了許柏山,一樣沒察覺那些暗流涌動。

  這時蘇禾遞給她削好的蘋果,秦依依連忙接過,「謝謝。」

  後面卻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了,之前她都恭敬地喊許夫人,現在再喊合適嗎?

  眼前的女人長相溫柔清麗,是姜棲姐的媽媽,也算是她的後媽了,以後她們要長期同住一個屋檐下生活,該怎麼稱呼才好?


  蘇禾看出她的糾結,柔聲道,「以後喊我阿姨就好。」

  秦依依笑了,喊了一聲,「謝謝阿姨」。

  許柏山見到她們相處愉快,也很欣慰。

  肖文海卻眉頭緊皺,許凌霜聰明伶俐,跟蘇禾這個後媽相處從不會讓自己落於下風,因此他並沒有過多操心。

  可秦依依明顯笨得多,他怕自己不在的時候,秦依依會被蘇禾牽著鼻子走。

  接下來秦依依又在醫院住了三天。

  出院那天,肖文海把她帶到了一棟新別墅,氣派奢華,絲毫不比原來許家那棟差。

  三樓的主臥寬敞明亮,處處透著高級與精緻,衣帽間裡已經掛滿了當季的新款。

  肖文海站在門口,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以後這裡就是你的房間。」

  秦依依環顧了一圈,難以置信地問,「我一個人住嗎?」

  「不然呢,你還想跟誰一塊住?」

  「謝謝舅舅。」她一開始改口喊舅舅時還覺得彆扭,現在越來越自然了。

  「不用謝,這本來就應該是你住的。」肖文海看著她,眸色難得柔和了幾分,「你對擁有的這一切,都要有配得感,從今以後不必再看別人的臉色,不用唯唯諾諾的,家裡會給你最大的底氣,腰杆挺直了。」

  說著,抬手拍了拍她習慣性微駝的後背。

  秦依依立刻挺直了脊背。

  肖文海把許凌霜在許氏擁有的股份全部轉給了秦依依,知道她熱愛設計這一行,便在至禾任命了她總監一職。

  原本已經辭職的岑寧被他特地請了回來,兩人並肩工作多年,他信得過岑寧。

  他把秦依依帶到岑寧的辦公室,鄭重地叮囑道,「我的外甥女,還有這公司,一併交給你看著了。」

  岑寧點頭,「放心吧,我會盡力的,等你回來的那天。」

  秦依依卻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不對勁,她就算再笨,也品出了其中的意味,「回來?舅舅,你要去哪兒?」

  肖文海平靜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只是說,「舅舅再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帶秦依依來到姐姐的墓前祭拜。

  秦依依跪在墓碑前,看著照片上那個明艷而幹練的女人,心裡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感受,認真地磕了幾個頭。

  肖文海站在她身後,目光深沉地落在那張照片上,難怪姐姐生前對許凌霜始終沒有多少親近之感,或許冥冥之中,沒有血緣便怎麼也親近不起來。

  他又陪了秦依依兩天,許家也從原來的房子全部搬到了新家。

  這天晚上,秦依依和爸爸、後媽、舅舅四個人聚在一起吃喬遷宴。

  菜餚豐盛,桌上好幾樣都是她愛吃的雞腿,每個人都在給她夾菜,噓寒問暖,陪在她身邊。

  她從來沒有被這麼多人同時放在心尖上過,只覺得胸腔里被什麼又暖又滿的東西填得快要溢出來,鼻子一酸,眼淚便不聽使喚地往下掉。

  蘇禾遞上紙巾,語氣溫柔,「以後每天都會這樣幸福的,哪裡不開心就和我們講。」

  秦依依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卻哭得更凶了,用力點著頭說好。

  肖文海放下筷子,眸色沉沉地看著這一幕。

  吃完飯,他把蘇禾單獨叫到了院子裡,夜色微涼,月光從樹梢間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碎影。

  他背對著她站了片刻,才冷聲開口,「你親生女兒有哪裡不開心,你可曾關心過?」

  蘇禾沉默了一下,轉移話題,「依依是柏山的親女兒,我也是愛屋及烏對她好。」

  肖文海轉過身,目光冷厲盯著她,「別在這裡冠冕堂皇了,我不是許柏山,你這套假惺惺的說辭對我沒用,我看你,分明就是捨不得現在的生活。」

  蘇禾迎上他的目光,聲音里多了一絲少有的坦率,「是,我承認我捨不得現在的生活,但準確來說,我是捨不得柏山,所以他關心誰,我就關心誰,這有錯嗎?」

  「有錯,誰叫你還有個親女兒。」肖文海往前逼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如果許柏山知道你為了自己的幸福,過去那麼多年是故意狠心不管親女兒的,甚至恩將仇報,幫著繼女做出傷害親女兒的事,許柏山還能接受你嗎?」

  蘇禾的臉色刷地白了,這一點正是她一直最害怕的,害怕許柏山知道一切後,會對她徹底失望。


  肖文海抬起手指著她的臉,一字一頓道,「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你這副虛偽的樣子,讓人特別討厭,三年前你出車禍,正是我指使秦淮開車撞的你。」

  蘇禾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麼?是你指使秦淮撞的我?」

  「對,我看你不順眼很久了。」

  肖文海的語氣坦蕩得近乎殘忍,「那天你也是運氣好,湊巧碰上你女兒了,她救了你一命,又叫那個姜老太太把你藏了三年,讓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蘇禾整個人被巨大的震驚攫住了。

  原來三年前那場差點要了她命的車禍,不是意外,是肖文海的手筆。

  肖文海看著蘇禾那張血色盡失的臉,沒有絲毫憐憫,「不說別的,姜棲出錢出力照顧你三年,還專門請來專家把你治好了,結果治了你這麼個白眼狼,我怎麼能放心把依依交給你這種狼心狗肺的女人照顧?哪天為了自己的利益,就動了害依依的心思。」

  蘇禾被說得無言以對,一個字也辯駁不出來。

  「我最後一次勸你識相點,自己體面離開,否則後果自負。」

  肖文海說完,轉身便走,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遠去。

  蘇禾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冷風吹過來,從領口灌進去,她渾身都在發冷。

  離開?她能去哪裡?

  她現在病殃殃的,根本沒有獨自生存的能力,不接著做秦依依的後媽,她還能怎麼辦?

  去投靠姜棲?她還願意待見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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