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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在牢里反省

2026-08-12 14:07:22 作者: 折楊桃

  許凌霜被關在地下室整整一周,期間偶爾有人來送飯,分量少得可憐,只夠勉強續命,她身上的衣服已經髒污不堪,頭髮結成縷,精神恍惚地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地盯著對面牆上那一小方光亮。

  秦淮的右手因為沒有及時處理,傷口感染化膿,整個手掌已經失去了知覺,徹底廢了。

  肖文海本來有更殘忍的手段對付他們兩個,但再做什麼都無濟於事,也彌補不了秦依依這些年所受的傷害,最可恨的還是掉包兩個孩子的秦瑛。

  他安排完秦依依的事,第二天下午便押著這對兄妹去了警局,同時自首了指使秦淮開車撞蘇禾的事。

  他事先找律師問過,這種程度屬於教唆殺人未遂,蘇禾還活著,加上主動自首,辯護得當的話,刑期大約在三年到七年之間。

  他不是沒有動過退縮的念頭,想多陪陪剛相認的外甥女,但陸遲手裡握著證據,他若再執迷不悟,早晚會牽連秦依依,倒不如主動自首,把舊帳清了,換以後的坦蕩。

  許柏山聽說這個消息,帶著秦依依趕到警局,見到了肖文海。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這個多年的老友,「是你指使秦淮開車撞阿禾的?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肖文海神色平靜,「因為我討厭她,討厭她頂替了我姐姐的位置,更討厭你被她迷得團團轉的樣子。」

  「我和阿禾是在你姐姐死後才認識的!難道你姐姐走了,我這輩子都不能再找了?」

  「不是不能找,但你能不能擦亮眼睛?」肖文海的聲音冷了下來,「一個連自己親生孩子都狠心不管、跑去給別人當後媽的女人,能是什麼好人?哪天被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害了,你還在夢裡念著人家的溫柔體貼。」

  許柏山急了,下意識替蘇禾辯解,「阿禾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姜家那邊不同意她見姜棲,她也擔心自己的出現會打擾姜棲的生活,所以才這麼多年沒和姜棲聯繫!」

  肖文海冷笑了一聲,「這種話糊弄糊弄你就得了,真掛念自己的孩子,不應該想盡辦法把她接到自己身邊照顧嗎?哪能這麼放心地把孩子交給出軌的爸、當小三的後媽、重男輕女的奶奶手裡?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會過得不好,而她呢?心安理得跑去給別人的孩子當後媽,還對你隱瞞自己有孩子的事,真是虛偽又自私。」

  許柏山被說得愣住了,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肖文海看了一眼旁邊眼眶微紅的秦依依,語氣緩和了幾分,「總之,依依不能交給這種連自己孩子都不管不顧的人照顧,萬一她存了什麼別的心思,把依依害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許柏山的聲音有些飄忽,「不會的……」

  「不會什麼不會?你被耍得團團轉還不夠嗎?只有你自己來照顧依依才是最好的,都多大年紀了,別老惦記那些情情愛愛了,她惦記的就是你給她的安穩生活,你要是給不了,她第一個就跑路,你看許凌霜不就是最好的例子?當初母女情深,現在許凌霜出事了,她不聞不問,轉頭就要當依依的後媽,能安的什麼好心?」

  許柏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久久說不出話來。

  肖文海沒再理會他,轉而叮囑秦依依,「以後你要離那個女人遠一點,她不是真心對你好的人。」

  秦依依點點頭,眼眶已經濕了,「舅舅,你真的要坐牢嗎?會不會是哪裡搞錯了?」

  「不用擔心,舅舅都替你安排好了,你就跟著岑寧好好學,等我回來。」

  「好,我會的。」秦依依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才跟舅舅相認沒幾天,剛剛從他身上感受到那種踏實的安全感,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離別。

  她又哽咽著說了幾句,說以後會經常來看他,才戀戀不捨地轉身離開。

  許柏山還陷在巨大的恍惚中,肖文海那些話句句都戳在要害上,他再怎麼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開始回想,蘇禾真的像肖文海說的那樣,虛偽又自私嗎?

  緊接著他們又約見了許凌霜。

  許凌霜穿著樸素的看守所服被帶了出來,頭髮凌亂地束在腦後,臉頰瘦得凹了下去,從前那股明媚自信的光芒已經徹底從她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麻木。

  看到他們,她也沒什麼波瀾,只是平靜地在對面坐下。

  許柏山看著疼愛了這麼多年的女兒變得這副落魄模樣,心裡還是泛起了一陣鈍痛,「小霜。」

  許凌霜的聲音不帶任何起伏,「不是不管我了嗎?還來見我做什麼?」


  「你為什麼要做那些事……甚至還想拔依依的氧氣管?」如果沒有做這些壞事,他還能說服自己許凌霜是無辜的。

  

  許凌霜坦蕩得近乎殘忍,「想做就做了,因為她蠢得該死。」

  說著,她的目光冷冷掃向秦依依。

  秦依依現在穿的衣服剪裁考究,面料一看就不便宜,頭髮也精心打理過,整個人煥然一新,和她身上的囚服形成了刺眼的對比,這一切原本都是她的。

  一想到秦依依現在正住在她曾經的房間裡,穿著她的衣服,用著她的東西,占有著她家人的愛,她就恨得咬牙切齒,恨自己沒有早點對秦依依除之而後快。

  秦依依被她那道兇狠的目光瞪得心裡一緊,下意識垂下眼,不敢與她對視。

  許柏山看到許凌霜這副毫無悔意的樣子,心裡又痛又涼,他又想起自己心中的疑惑,沉聲問道,「之前……你是不是對阿禾施壓過,讓她去拆散姜棲和陸遲?」

  許凌霜笑了,那笑意里有幾分苦澀,「我還以為你真是念及舊情來看我的呢,原來是來找我對答案的。」

  她的眸色倏地冷了下來,一字一句道,「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我沒有明確對她施壓過,但我話里暗示過她,她也聽懂了,所以才會幫著我去拆散他們。」

  許柏山心裡那道裂縫驟然擴大了,蘇禾明明跟他否認過,說反對陸遲是因為自己對他有偏見。

  許凌霜看著他這副吃驚的樣子,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你或許還不知道,我六歲那年,她就問我想不想要個妹妹,打算把她女兒接到我們家一起生活,我不同意,她才打消了這個念頭,她是為了討好我,討好你女兒,才捨棄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許柏山震驚得幾乎失語,聲音發緊,「還有這回事?為什麼我從來不知道……」

  「因為你笨唄,她又不笨,她知道得先討好我,我要是反對她把女兒帶過來,你們倆的事還能成嗎?」

  許凌霜扯了扯嘴角,「她也是怕我戳穿她,才會那麼聽我的話,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現在你也認清她的真面目,該把她掃地出門了。」

  她不好過,也不想讓蘇禾好過,能拉一個下水,就拉一個下水。

  許柏山坐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擊中了後腦勺,眼前這個曾經乖巧懂事的女兒,面容扭曲得讓他覺得陌生而可怕。

  而那個溫柔體貼的妻子,也同樣讓他覺得陌生。

  還有他信任了半輩子的小舅子,背地裡找人開車撞他的妻子。

  身邊最親近的三個家人,突然都掀開了另一張不為人知的面孔,只有他一個人傻傻地被蒙在鼓裡這麼久。

  這衝擊太大了,他久久緩不過勁來。

  許凌霜見他沉默不語,態度忽然軟下來,「爸,你能不能幫我找靠譜的律師辯護,再讓依依寫個諒解書,放我一條生路,行嗎?」

  許柏山終於緩過勁來,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心裡湧上來的不再是心疼,而是一種近乎悲涼的清醒,「你還是在牢里好好反省吧,不然永遠不知道悔改。」

  說完,便帶著秦依依轉身離開。

  許凌霜在他身後突然尖聲喊道,「爸,我恨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許柏山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很快便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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