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濤的這番行為和話語,讓除了落虹以外的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南宇辰倒是看出,龍師兄周圍的那些陣法,和當初方師兄突破金丹時的引雷化劫陣法十分相似,甚至再看的話,好像就是一模一樣。
可他越想越不明白,這個陣法應該是專門用來對抗雷劫的,龍師兄一個練氣修士要這玩意兒做什麼?而且他剛才還說……什麼天道,什麼雷劫的……
總不會,龍師兄能用這個陣法,把天雷給勾過來吧?雖然他一直覺得,龍師兄確實無所不能,但再怎麼樣,也得講究基本法則啊,一個練氣弟子想引動天雷,這從理論上就不可能。
飼淵奴當然也聽到了那句話,同時看向了那個陣法,他雖然對龍濤的話很是疑惑,但這個陣法卻讓他眼前一亮。
這絕對是某位頂級天才的心血之作,似乎是用於操控、引導和積蓄某種力量的陣法,以他返虛境的眼界和經驗,竟然第一時間都沒有找到能夠改進的地方和破綻。
就在他想要開口詢問之際,突然神魂和肉身都遭到了某種壓制,讓他一下子半跪在地上,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他清楚地感覺到,這個陷阱已經徹底阻斷了與外界的聯繫,此刻他真正意義上地被壓制到了元嬰境界。
如果是世界意志的壓制,導致的位格下降,他哪怕在這裡被落虹擊殺,也會在虛空中重新以返虛境復活。
但此刻……他有種預感,如果死在這裡的話,他就會立刻被這條被封印舌頭同化並開始奪舍,而外面那兩個合道級天魔的壓制,會讓他徹底失去重返返虛境的機會,就這麼以元嬰境折在這裡,再也無法復活。
難怪老東西預測到自己這次會敗給落虹,這條舌頭的封印變弱之後,開始不斷干擾、削弱他,而自己的功法和身體剛好與它高度契合,使得這種干擾效果比其他人更強。
一想到自己幾千年來,一直被手下欺騙,被當作天魔的復活容器培養,飼淵奴那些童年為奴的不堪記憶又一次翻湧上來……
媽的!怎麼能死在這!自己寧可被落虹堂堂正正的擊殺,也絕不要成為這團屍塊的復活容器。
就在他內心躁動不已,產生想要毀掉周圍的一切的衝動時,一道雷聲……
響起了。
……
此刻的無周天外側,虛空之中。
如同蝗蟲過境一般的天魔包圍著整個世界,這些天魔前赴後繼的沖向無周天世界膜的殘缺處。
其中最大的那個缺口,正是天缺關所在,此刻那裡戰鬥的慘烈程度,甚至在虛空中都能看到血紅色。
一些沒有軍團歸屬的散兵游勇天魔,因為擠不進前線的縫隙,甚至跑到了世界下方,想要從歸墟口附近順著水流衝進無周天的海淵。
結果絕大多數才剛剛靠近,就被歸墟那巨大的引力吸入,被水流攪得粉碎,只有極少部分肉身強悍且通曉水性的,成功通過水流進入了世界,但在無周天那恐怖的海淵,它們大部分也將面對更加可怕的存在,屍骨無存。
而在這些蝗蟲般的天魔群中,一個存在卻顯得格外獨特,那是一尊坐在白蓮上,渾身縈繞著無數銀白光點的存在,那些光點就好像螢火蟲一般,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每一個光點,都仿佛蘊含著一個大千世界。
他本身像是被一層柔和的光暈包裹,身形半透明,除了大致的人形輪廓之外,面容細節完全無法辨認。
他周身數十數萬里的範圍內,沒有一個天魔敢靠近,即便他沒有散發任何威壓和靈力,依舊如此。仿佛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線。
而在他的兩側,兩個同樣「宏偉」的存在懸浮於虛空。每一個周圍,都有著無數天魔環繞,朝拜,如同真正的神靈一般。
其中一個正望著世界膜各處戰場,仿佛在觀賞一場精心編排的表演,傳音過來道,
「看來,『踐界』很快就能借用那個人類小子的肉身初步復活了,佛主,你還要留在這裡嗎?到時候……三對一,你恐怕占不了什麼便宜啊。」
遠方的那個無量劫天魔,聲音帶著一股充滿頹喪和毀滅的道韻,如果是凡人和低階修士,光是聽到這個聲音,都會立刻想要自盡。
而無生歸元佛主此時也終於發聲,那聲音分不清男女老少,飄渺到讓人聽後就記不清音色。
「現在就談及此事,未免有些太急了吧,碎陽大君。」
「佛主當然比我等有耐心的多,只是你這次的目標應該也完成了吧,無周天這麼好的地方,還是讓我等來好好享用享用,佛主您還是回去自己的佛國,完成你的大業比較好。」
另一側傳來第二個聲音,同樣帶著毀滅的道韻,卻比先前那位更加暴烈,
「佛主您的語氣,似乎並未將我等視為敵手。」
無生歸元佛主淡然道,
「我的敵人,只有變數,你們兩個……在當年被那位嚇破膽躲起來後,就已經不再是變數了,何談敵手。」
此話一出,兩個無量劫天魔同時爆發出巨大的憤怒,周圍那些朝拜的天魔,好像蒼蠅蚊子一般,被嚇得四處飛散,又很快飛回了他們身邊。
「真看不出,佛主倒還是個挑釁的高手。」
「陳述事實,何來挑釁,不然……以你們二位的地位和境界,為何只能招降飼淵奴一半的軍團?」
這話一出,兩位天魔一時竟都沒有回嘴,而佛主則繼續道,
「說明哪怕在這些天魔心中,你們兩個加在一起的分量,也就和飼淵奴那個返虛境的人類一般罷了,一半啊……其中的天魔,甚至比人族魔修還要多一些,他們寧可作為飼淵奴的手下逃走,也不肯歸入你們麾下。還需要我多說嗎?」
就在氣氛被佛主推到最緊繃的一刻,一道雷聲忽然從遠處傳來,吸引了三位存在的注意。
這雷聲不響,但卻清楚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腦中,對這三位而言,他們當然立刻就判斷出,這絕非普通雷電或雷道神通,而是天道的雷劫之聲。
而他們此刻的關注點,除了自身周圍,就只有飼淵奴和落虹所在的葬魔淵了。
雷聲是從哪裡傳出來的?三人幾乎同時意識到了什麼。
那個由他們三個聯手布置、以「踐界」的舌頭為陣眼的完美陷阱,理論上不會被任何合道境以下的力量穿透。
但有一個例外,就是天道的力量,而修士突破時的雷劫,恰好就屬於這一類。
只是落虹和飼淵奴根本就沒有突破大境界的條件,而剛剛誤闖入其中的三個小輩,他們也都看過了,一個練氣圓滿,一個築基中期,還有一個甚至都不算修士。
哪裡召來的雷劫?!
但下一剎那,無周天的明德朝京城上空,天雷的雷雲對著葬魔淵的那個深洞,就轟下了一道雷。
他們聯手布置的陷阱,也被這根本就不算強的天雷,轟出了裂痕,而之前被阻隔的世界意志和地脈靈力,再度有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