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大沼澤六十年一次的盛會,生肖王座賽,在這一天拉開了帷幕。
很多人都以為,兩年前的天魔入侵,可能會使得這次的賽事中止,但各大勢力似乎完全不受影響,好像那場差點把無周天掀翻的浩劫只是一陣吹過就散的瘴氣。他們默契地派出了各自的子弟,仿佛這六十年一次的規矩比天還大。
而龍家的代表,自然就是龍濤和徐嘩二人了。
其實從這個活動的名字就能看出來,大家是真的不想死人,不然就會叫「生肖王座戰」,而不是「王座賽」了。
但實際上,每次的過程中,都會死上幾個人,運氣好的話只有幾個,慘烈的話,死上幾十個也是有過的。
但每一屆依然會有大量的中小勢力,把自家專門培養的孩子送上戰場,不僅僅是因為勝者能夠前往沼澤地宮,獲得一次感悟的機會,對那些小勢力來說,這也是最好的揚名機會。
就比如現在十二生肖中的蜥蜴,蜻蜓和恐狼,這三個生肖的代表勢力,在此之前都是些沒多少人聽過的小家族小門派,但就因為六十年前的獲勝,他們這六十年裡,成了大沼澤無人不知的勢力。
畢竟那幾年裡出生的孩子,生肖都是他們勢力所代表的沼澤獸類,想不出名都難,而只要有了名氣,就總會有更多的人慕名而來,更多的資源滾滾流入。
而對龍家這樣的大勢力來說,反而有些無所謂,地宮他們已經感悟了不知道多少次,生肖位置也已經占了不知道多少屆了,參加這個活動,似乎完全就是為了身為世家的面子。
對此,龍濤和徐嘩倒是相當有感觸,明明是六十年一次的盛事,但身為參賽者的他們倆,別說龍家那位老祖了,就連「淵」脈的那位支脈主都沒來見他們一面。從頭到尾,連句「好好干」都沒有。
只有二人認識的大房老爺,將他們二人送到了參賽點。
「你二人也不用太勉強。」大房老爺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公事,「不必強求名次。龍家這次對生肖位置並不是志在必得,但身為龍家代表,也不能表現得太難看,起碼要撐到賽程後期。」
龍濤只是點了點頭,而徐嘩卻激動的說道,
「是!請老爺放心,我一定不會給龍家和淵脈大房丟臉的!」
老爺只是淡淡的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又有些複雜的看了眼龍濤,也沒多說什麼,就這麼離開了。
「放鬆點。」
看著渾身緊繃的徐嘩,龍濤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什麼?」
「你肌肉繃得太緊了。這樣在開始之前,體力就會開始消耗。等真上場的時候,手腳可能都要發軟了。」
徐嘩一時都忘了回嘴,面對一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小東西,他卻只能受著,沒辦法,對方比他強,並且很大可能,經驗也比他多。
「曉濤。」沉默了好一會兒,徐嘩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你說……我能活著……活著出來嗎?」
龍濤轉頭看向他。那張臉和平時自信猖狂的模樣完全不同,只有茫然。
對,不是恐懼,是茫然,徐嘩畢竟也就是個十四歲的孩子,雖然個頭高,但很明顯,他害怕了,但真正的關鍵是,因為認知不足,他甚至都不知道該害怕什麼。
「能不能活著,我不敢保證,到時候你不要隨便亂跑亂撞,活下來的可能會高那麼一點。」
徐嘩苦笑了一下,心緒複雜,但很快他就調整過來,路是他自己選的,沒有後悔的資格了。
而龍濤則開始觀察著周圍其他勢力的參賽者,大部分都是十四歲的大孩子,身高體格比同齡人都強上一截,明顯就是針對這個比賽特化培養的,人人都虎視眈眈。
而他們這些衛冕者,則站在更前方,被所有人注視著。
而龍濤則先是關注了另外三組人馬。
之前晾骨就和他說過,大沼澤的諸多化神級凶獸中,有三個和人類的關係很好,分別是之前就見過的游疆荒蟒,也就是送他們到這兒來的那條四萬里長的大蛇。
還有兩個,分別是眠淵冥鯨,以及吞瘴霧蟾。
這三位大神級別的凶獸,不僅和人族關係不錯,允許人類居住在他們身體內的洞天,而且每次生肖賽,都積極派人過來參加,但具體原因為何,它們從來不說。
這也使得很多人都猜測,這三位化神凶獸,對沼澤地宮內藏著什麼,是有了解的,所以才這麼積極。
就在龍濤觀察著周圍競爭對手之時,一個聲音突然喊道,
「是楚塵真君!他也來觀賽了!」
龍濤和徐嘩聽到這個名字,也是本能的抬頭看去,龍濤有著築基級別的眼力,看清了那人的樣貌。
對方面貌較為普通,但卻有著很強的親和力,留著很薄的鬍子,穿著樸素的長衫,就像個私塾先生。
光看外表絕對想不到,這就是大沼澤最強元嬰之一,頂級世家尤家的天才,尤楚塵。
而周圍也響起了議論之聲。
「唉……要不是鏽月上人,落虹真君,垂明道長,鎮南侯等人,兩年前都晉升化神的話,楚塵真君必定能和他們相提並論啊,現在又差了一截了。」
「難啊,垂明道長當時以元嬰之境,靠著陵川道宮的大陣,拖住了三個化神級的天魔,落虹真君更是一人單挑魔君,鏽月上人直接堵住了一處缺口。相比之下,楚塵真君當時沒什麼表現啊。」
「切,天魔衝進我們世界後,本身就會被壓制,垂明道長和落虹真君的戰績,也沒你們想的那般可怕,至於堵住缺口,尤家的大樹在沼澤中部,楚塵真君肯定得優先守家,當然不可能出去隨便殺敵了。」
「說得對,我們大沼澤那麼多凶獸,當時游疆大神就吃了不知多少天魔,根本不用真君們出手。」
……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之時,一陣宏大的鐘聲響徹全場。
三個戴著白色面罩和兜帽的人,從天而降,落在所有人面前的高台之上。
他們的身法沒有任何花哨,就那麼直直地落下來,衣袂在風中翻飛卻不發出半點聲響,三人並肩而立,面罩遮住了整張臉,看不出年紀,也看不出男女。
守陵人。龍濤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稱呼。
這些就是傳說中沼澤地宮的守陵人,也是每一屆生肖賽的主辦者。至於為什麼每屆都由他們主辦,因為沼澤地宮的範圍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而生肖賽的最終目的地,就是地宮正上方,位於沼澤表面的一處陣法。
那個陣法有十二個陣眼,而所謂的生肖賽,就是以最快速度到達那個陣法,並搶占陣眼,當十二個陣眼都被搶占後,比賽結束,未來六十年的十二生肖也就此決定。
「規則,只說一遍。」
聲音從面罩底下傳出來,聽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