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只說一遍。」
站在最中間的守陵人,像高考考場的監考老師,默認所有人都已經知道基本規則,連句多餘的開場白都懶得給。
「和過去一樣,範圍為地宮方圓四十里,所有人會隨機傳送到邊緣某處,十二個衛冕者可以派兩人參賽,並且會傳送到一處。」
台下沒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包括龍濤和徐嘩。這些基本規則,龍家早就跟他們交代清楚了。
「除了空間袋,不能使用法寶,不能使用禁忌符咒,參賽者肉體年齡不能大於十四歲,一旦成功傳送進賽場後,即是被沼澤意志承認的正式參賽者……」
守陵人之後又說了一些規則細節,但龍濤卻重點注意到他的第一句話。
他說的是「不能使用法寶」,而不是「不能攜帶法寶」。呵呵。這個生肖賽,看來可操作的地方不少。而守陵人似乎也故意留了幾個口子沒堵上。是懶得管,還是有意為之?
同時,「肉體年齡不能大於十四歲」,這個說法,似乎也是利好他的,如果是「實際年齡不能大於十四歲」,那自己還有一點被發現的可能,但現在……這塊應該是徹底安全了。
就在這時,龍濤那築基級別的聽力,忽然捕捉到遠處幾個人的悄悄話。
「喂,這次龍家、軒家,還有生死無常宗,派的都不是之前說好的那幾個啊。」
「是啊。聽說他們得到消息,這次比賽會有危險,所以都是從外面找了替死鬼過來。」
「不是吧,他們就為一點傳言,就要放棄生肖之位?」
「一個還好,但三個都……總之小心點吧,這次的生肖賽,恐怕真的有點危險。」
龍濤此時皺了皺眉,軒家是「熊」的代表,生死無常宗是「蜉蝣」的代表,前者是上屆的十二勝者之一,後者雖然不是,但也是公認的強大勢力,這兩方也都事實放棄了此次比賽,看來真的有問題啊。
……
很快,所有參賽者都按照守陵人的指示,站到了一個巨大的傳送陣內,隨著陣法開啟,近百名參賽者同時消失在原地。
而陣法旁的三名守陵人,此時也交流起來,
「這次有幾家,似乎也算到了,沒有派嫡系子弟過來。」
「正常,既然我們能算到,其他勢力自然也有能人,但是……他們只算前面,沒算到後面啊。」
「您真這麼確信嗎?」
「當然確信,卦象不會有錯,這次生肖賽,確實有著危險,但伴隨著危險,地宮也將開門迎接它的客人。」
……
隨著一陣天旋地轉,龍濤感覺自己出現在了一個全新的地方,出乎意料的,他並沒有因為剛才傳送帶來的那陣暈眩,有任何的不適,只是稍微甩了甩頭,就立刻恢復了狀態。
就在他以為,這是守陵人的傳送技術高明之時,一轉頭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爬不起來的徐嘩。
「喂!沒事吧?」
「頭,頭好暈,我……哇……」
徐嘩撐著手臂想爬起來,剛抬起身子就臉色一白,直接吐了一地,又蜷著身子乾嘔了好幾下,龍濤趕緊給他服了一顆凝神丹,徐嘩咽下去後,又坐著歇了好一會兒,那股翻江倒海的暈眩感才慢慢退了下去。
「謝、謝謝。曉濤,你……你沒反應嗎?」徐嘩抹了把嘴角,抬頭看龍濤的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複雜,「剛才傳送那一下,晃得我連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啊!」
「確實挺暈的。但……也就那樣吧。」龍濤聳了聳肩,「有些人天生不怕暈,別管這些了。按守陵人的說法,我們現在應該在戰場邊緣。」
他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是一望無際的大沼澤,灰綠色的水面泛著暗沉的光,偶爾冒出一串氣泡,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慢慢翻了個身。任何有常識的本地人都知道這是不可逾越之地,看來想直接逃離賽場是不可能了。
徐嘩剛才也見到各種其他勢力的參賽者,幾乎每一個都比他強了一大截,說真的……他已經徹底沒有了心氣,現在只想著活下去。
「你覺得,我們應該就留在這,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到結束嗎?」
「正常來想,應該這麼做,但……」
龍濤當然也想靠著「淆」的能力躲到最後,但他也知道,這會兒外面一堆元嬰金丹的老東西在看著呢,要是把「淆」暴露的話,哪怕能活到比賽結束,在之後……估計也會惹來一堆麻煩。
羅雨絲也許能護住自己,但前提是自己別搞來一堆惹不起的敵人啊。
就在他還在思考之時,三個人影就從遠處狂奔而來,明顯是衝著他們的。
「這麼快就有人找上來了?」
「而且他們三個好像是一起的。」徐嘩的聲音都變了調,驚慌中還是把問題問了出來,「一個勢力不是最多只能有兩人嗎?」
「有些小勢力,估計提前就組隊了吧,快跑吧。」
然而身後的三人,似乎早就已經認出了二人的身份,立刻高喊道,
「發現龍家人了,這兩人是龍家找的替死鬼,不是嫡系子弟,殺了也不會得罪龍家,沒人想來分一杯羹嘛!」
果然,隨著這一聲喊叫,龍濤發現,原本前方逃跑的路上,兩側的樹叢也有了響動,他趕緊拉著徐嘩跳到一旁,而一支箭剛好射中他原本會踏足的地面,箭頭上還泛著一層幽綠的毒汁。
「切,反應倒快。」
很快,另外四個人也從前方沼澤林地里竄了出來,前後夾擊追趕著龍濤二人。
上來就遇到七個想下殺手的敵人,龍濤心想這龍家平時看來也沒少得罪人啊。
然而龍濤畢竟不是沼澤人,徐嘩也就是個剛剛覺醒血脈的新人,在這又濕又爛,地形複雜的大沼澤內,根本跑不過那七個熟門熟路、專門為這場賽事鍛鍊出來的少年。
沒一會兒,他們就被圍困在了一棵大樹旁邊。
徐嘩沒想到自己的首戰,竟然就要死的這麼快,悲憤之餘,就要激活血脈之力,做殊死一搏,卻被龍濤按住肩膀,
「別急,七個人而已,我還有後手。」
「欸?」
說著,龍濤隨便拿出一塊之前隨手撿到的石頭,對著包圍的七人喊道,
「是你們比我的,本來打算最後再用的,看來,不得不一開始就出手了。」
「哈哈,小鬼,少虛張聲勢了,我們已經打聽過了,龍家放棄了這次的生肖賽,派了你們兩個替死鬼過來,算是給守陵人面子,兩個替死鬼,能給你們一點丹藥法器就不錯,難道龍家還會給你們法寶?」
隨著其他人跟著鬨笑,龍濤抬起那塊石頭,
「沒錯,還真就是法寶,我手上這個,可是上古至寶,『翻天印』碎片,龍家這次把它交給我了,這可是能改變重力方向的法寶。」
此話一出口,周圍人頓時鬨笑的更加大聲,到底還是一群十四歲不到的孩子,所有人都帶著玩弄獵物的心情,沒有人立刻下殺手。
而龍濤也偷偷傳音給一旁的徐嘩,徐嘩聽到傳音後,沒有說話,只是一臉驚訝的看著龍濤。
就在最前面的人想要動手之時,對方突然腳下不穩,摔倒在地,其他人還沒來及反應,也紛紛平地莫名摔倒,並且怎麼都爬不起來,徐嘩也趕緊跟著摔倒在地,還頗為配合地「哎喲」了一聲。
而龍濤,他繼續捧著那塊「法寶」石頭,將身體前傾四十五度,擺出邁克傑克遜的招牌動作,仿佛重力的方向真的被改變了。
「我說過了吧?這是能夠改變重力方向的法寶。只有手持法寶的我能夠不受影響。」他慢悠悠地直起身,目光從地上七人臉上一一掃過,
「現在你們……才是獵物。」
「不可能!」那個領頭的用力撐著手臂想爬起來,卻又一次歪倒在地,臉都憋紅了,「你真要用了法寶,守陵人會立刻出現的!幻術而已,騙不到我的!」
他掏出一張符咒,用力拍在胸口。符咒亮了一下,化成一道白光散開,這是專門用來解除幻術的符。
然而……什麼反應都沒有,所有人依舊東倒西歪,站不起來,仿佛周圍的重力方向真的改變,只有龍濤不受影響。
……
此刻的賽場之外,各個勢力的金丹元嬰也在關注著場內,龍濤他們那裡的情況,自然也成了焦點。
一些金丹都面露疑惑,沒有搞懂龍濤到底用了什麼法子。
他們當然能看得出,龍濤根本沒有用什麼法寶,應該就是幻術,但剛才那張能夠解除幻術的符,明明成功激活了,卻又什麼效果都沒有。
一個年輕金丹終於按捺不住,側過身去,問向不遠處的尤家天才,尤楚塵。
而尤楚塵則是摸著下巴,忍不住笑道,
「很有意思的小傢伙,竟然能想到這個法子。」
「楚塵真君,到底是何等法子?難道……龍家真給了他不會被守陵人發現的法寶?」
「怎麼可能,就是幻術。」
「那剛才的符咒為何無效?」
「因為那個符咒,只能解除影響視覺和聽覺的幻術,但那孩子,他的幻術,針對的應該是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