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盤龍大樹,位於樹冠層的觀景台上。
龍家的眾人也都通過法寶傳來的影像,關注著場內的局勢,並且神色各異。
他們這次已經事實上放棄了生肖賽。之所以還要特地從外面篩選流落的私生子女,完全是出於世家的面子,以及和守陵人的關係。參加生肖賽,必須要有相應的血脈或者力量。
比如龍家,不是說隨便找兩個死囚就能當替死鬼代表的,必須有龍家,也就是龍祖的血脈才行。
而且這兩個替死鬼,還不能是完全的平民,總得有些戰鬥力和打底的修為,不然也太不給守陵人面子了,堂堂龍家,萬年世家,哪怕是送死的炮灰,也不能丟份。
但此時此刻,觀賽的龍家眾人全都傻眼了。兩個被他們當作棄子的小傢伙,倒是沒有丟份,而且還挺長臉的。
「那個曉濤也太厲害了吧!只用了一個簡單幻術,就成功騙了七個人,把他們都解決了?」
一個十二歲左右、穿著精緻裙裝的龍家小姐興奮得又蹦又跳,小手拍得啪啪響。她身邊的長輩們卻是神態各異,有些微笑著點點頭,眼中帶著幾分讚許,還有些則皺著眉,一臉不解的樣子。
「切,不入流的小手段罷了。」女孩身後,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抱著胳膊,一臉不服地哼了一聲,「修煉之道,走的是正統大道。這點小伎倆有什麼好吹的。」
他旁邊幾個同齡男孩也跟著附和,有人還故意笑出了聲,仿佛這樣就能把光幕里那個十歲少年的鋒芒蓋過去。
少女立刻回頭懟了回去,小臉漲得通紅,
「哼!曉濤他才十歲,就已經練氣七層了,你們呢,都快二十歲的人呢,連陰風劫都不敢度,還好意思拿大道說事,論大道,人家也比你們走得遠!」
這話像一記耳光甩在所有人臉上,剛才還跟著起鬨的幾個少年頓時啞口無言,面面相覷。十來歲就達到練氣七八層的天才,不是沒有,但這個龍曉濤,明明就是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到底哪來的資源和教導的?
練氣七層也就罷了,那份臨場應變的冷靜、那種精準到極致的戰術眼光,可不是光靠資源就能餵出來的。
這時,「碧」脈的一位族老也嚴肅道,
「此子如此天資,為何會讓他上賽場的?你們『淵』脈明明知道這次有多危險!」
這句話,也是此刻所有人的疑惑。這曉濤,不僅修煉天賦極高,臨場應變和實戰能力也都是讓人驚嘆。這等天才放任何地方,都是被當作寶貝供起來的。「淵」脈大房竟然就這麼讓他去送死了?
剛才那場景,如果是家族其他子弟的話,面對那群圍殺的人,絕對是必敗無疑,頂多就是靠著偷偷帶進去的護身法寶,能保住一條命。可這個曉濤,連法寶都沒用,一個幻術就翻了盤。
此刻的「淵」脈眾人,特別是大房老爺,臉色難看得像吞了一整隻苦膽,他當然也知道曉濤的天賦,但沒想到實戰也能如此耀眼,這讓他此刻也陷入了極大的被動。周圍投來的目光,有審視的,有責怪的,有看熱鬧的。
但他卻不敢說什麼,更不敢看身旁的那位。
就在眾分支為了龍濤爭論不休時,一柄桃木劍從天穹降下,龍家眾人立刻安靜下來,紛紛躬身行禮,連那些剛才還在撇嘴的少年也把腰彎得低低的,大氣不敢出。
「見過老祖。」
這柄桃木劍,正是大沼澤龍家的那位化神老祖的分身。雖然如今天地上限被打開,但依舊限制在化神初期,身為資深化神的他,還無法隨意離開洞天外出。
「玄戈。」
劍身傳來一陣輕呼,大房老爺身前的那位,立刻對著劍身再次拜了拜。此人正是龍家「淵」脈的支脈主,元嬰之一的龍玄戈。
「是。」
「你讓人特意瞞著這個曉濤的信息,不讓我和其他支脈知曉,是怕這孩子天賦太高,會搶了你們淵脈十房,曉蘭的地位是吧,曉蘭現在還在葬劍崖,你生怕這突然冒出來的曉濤,截了本該給她的龍祖羅盤。」
「不是!老祖!我……我……」
龍玄戈想要辯解,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在老祖面前,他的心思也根本無從隱藏。
十房的龍曉蘭,不僅是他的嫡系血脈,更是他最看重寵愛的玄孫女,所以大房的人向他報告了龍曉濤的天賦後,他的第一反應,是要為自家嫡系考慮,不讓外人搶占資源。
此時最鬆了口氣的,就是站在後面的大房老爺了,老祖明察秋毫,直接看出了事實,也省得他背這口大鍋。他偷偷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在心裡默念了一句「老祖英明」。
而老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取消龍曉蘭繼承龍族羅盤的資格,同時,下一任龍祖圖騰的供血者,由『淵』脈所出,玄戈,沒意見吧?」
「是,玄戈……領罰。」
……
沼澤賽場內,龍濤和徐嘩繼續向著某個方向前行。
龍濤在這裡完全處於不認路的狀態,全靠徐嘩這個本地人帶著他。腳下的泥地軟一陣硬一陣,有些地方看著像實地,踩下去才知道底下是空的,爛泥能沒到膝蓋。龍濤跟在後頭,每一步都踩得心驚膽戰,活像在走雷區。
「喂!徐嘩,現在連太陽都看不到,你怎麼分得清方向的啊?」
「曉濤你果然不是沼澤人啊,我們這種本地人,分辨方向已經是本能了,植物的生長方向,風向,氣味,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能幫我們辨別方向的。」
「你還真有些東西啊。」
「唉……」徐嘩苦笑了一聲,嘴角扯了扯,「我總得體現出價值吧,不然真成拖你後腿的了。」
二人邊說邊跑,卻漸漸感覺到不對。
「奇怪。」龍濤壓低聲音,「動物安靜下來就算了,怎麼到現在還沒碰到其他人的?」
「可能我們附近的人,就是剛才那七人了,所以很難遇到了?」徐嘩嘴上這麼說,語氣卻虛得很,連他自己都不太信。
「有可能,但我……總覺得不太對。」
就在這時,二人同時感覺到一股寒意,不是冷,而是深入骨髓的一種恐懼感,仿佛身後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在盯著他們。
二人互相看了眼,都是一臉呆滯驚恐的表情,彼此沒再說什麼,立刻向著前方狂奔。
跑!趕緊跑!什麼都別想,先逃再說!
此時在外觀戰的各方勢力,也都發現了孩子們的異常,似乎在靠近地宮一定範圍後,孩子們都感受到了什麼,不再想著戰鬥追獵,全都向著地宮的方向奔去。
像一群被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驅趕的獵物,都在向著中心方向聚攏,壯觀而詭異。
龍濤二人就這麼在泥濘的沼澤里,靠著徐嘩的經驗,一路閃轉騰挪,總算離開了茂密複雜的林地,進入了開闊地帶。
而面前,則是一座渾濁的大湖,遙遙望去,能看到一座小島。
「那就是大陣所在嗎?」龍濤問道,
「對,也是我們沼澤人的聖地,曉濤,要去嗎?」
龍濤剛想說等等,就感覺到自己的袋子裡,某樣東西好像出現了異常反應。
他悄悄伸手探進去,發現……竟然是那本「日記本」!此刻,這個只是負責記錄的法寶,在他袋子裡微微發熱,輕輕顫動。那種顫動很規律,一下一下的,像有什麼東西在遠處呼喚它,而它在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