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震驚之時,又一把骨劍從胸口刺入,同樣穿透了他這具金丹肉身。
劍刃從後背捅進去,又從前面穿出來,前後兩個血洞齊齊往外冒著亮紅色的血,那是金丹修士的血,每一滴都蘊含著恐怖力量。可此刻,這具本該堅不可摧的金丹之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長老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去。只見自己最信任的兩名後輩兼部下,此刻正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臉上都掛著笑。那笑容溫和、親切,和平時一模一樣,好像還在向他匯報任務。
竟然……兩人……同時背叛!
而插進他身體的兩把骨劍,似乎蘊含著某種強大力量,像無數條毒蛇,從傷口鑽入,沿著經脈一路吞噬,所過之處血肉枯萎、靈力潰散。金丹修士引以為傲的強大恢復力被完全壓制住了,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傷口的邊緣已經變成了焦黑色。
毀滅大道之力!這兩把骨劍,和天魔有關!
長老的瞳孔猛地收縮,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這兩個叛徒,很可能投靠了天魔!
而叛徒戊辰,笑著從他手中搶過那塊符石,顯然就是為了這樣東西。他把符石在掌心裡掂了掂,像掂量一件終於到手的寶貝,嘴角咧開一個滿意的弧度。
「老東西,總算等你拿出這玩意兒了,不然我們還真不好開始行動。」
另一個叛徒是個女子,平日裡總是溫聲細語、乖巧聽話,此刻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撒嬌般的歉意。
「長老,您可別怪我們,按你們那慢悠悠的法子,地宮永遠不可能打開,但以後不一樣了,聖主恢復之後,地宮肯定就會打開,到時候,我們將會獲得完整的上古傳承,你們也可以瞑目了。」
「聖主?!你們……在說什麼鬼東西?!」
女叛徒微笑著搖搖頭道,
「兩年前的那次大亂,你們在外忙的時候,我們則在地宮周圍巡視,當時……有一件事,我們沒有向您和其他長老說過。」
另一個叛徒接話道,
「呵呵,當時地宮的大門,那個從來沒有任何反應的陣紋,亮了一下。」
長老聽到這話,眼睛猛地瞪大,兩年前,此時身體已經徹底灰敗的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那正是天魔入侵的時候。
而女叛徒則繼續說道,
「當時我們商量過後,選擇不告訴你們,而是找到機會,根據當時的那一縷波動,找到了那個反應的源頭。」
此時,叛徒戊辰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邀功般的得意,
「真是夠遠的啊,我們當時甚至跑到了窮桑大樹那個邊陲之地,在大樹的南邊,找到了聖主的肉身,並偷偷把他放到了湖中溫養,兩年過去,他總算恢復了不少。」
長老的嘴唇顫抖著,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又干又啞,但依舊帶著極強的恨意和怒意,
「你們!你們竟敢把天魔……偷偷放進聖地溫養?你們……該死!」
「唉……所以說啊。」戊辰搖了搖頭,一臉「你果然不懂」的表情,
「我們沒和你們這些老傢伙透露,果然是對的,不然肯定沒戲。你們這些人啊,守著這座地宮守了那麼多年,守出什麼來了?連門都打不開。」
而女叛徒也繼續道,
「我們現在終於知道了,聖主才是地宮真正的主人,你們這些老傢伙,騙了所有人那麼久,等聖主恢復之後,他將會為我們打開地宮,我們將會獲得完整的上古傳承。」
長老此時又想到了什麼,艱難發問道,
「戊戌……也是你們一夥的?」
「猜對了,不過沒獎勵。」戊辰把符石揣進懷裡,拍了拍胸口,「這次生肖賽,近百個不同勢力,不同血脈的小傢伙,每個還都帶著法器甚至法寶,正是獻給聖主最好的祭品,可惜有些勢力提前算到了危險,唉……」
說完這話,長老在兩柄擁有毀滅之力的骨劍下,漸漸沒了生息。
但在最後垂下腦袋之時,他卻露出了冷笑。
雖然不知道這幾個小畜生看到的地宮反應是真是假,但他們竟然會覺得,一個天魔會是地宮的主人。
太年輕了,他們還沒有真正接觸到守陵人的深層秘密,所以才會被那個天魔所騙,因為地宮真正的主人,是他們想都不敢想像的存在。
可惜,他看不到這幾個叛徒被誅滅的景象了。
……
片刻之後,賽場中心的湖中大陣上,十幾個搶先到達的孩子,已經為了剩下的十個名額互相爭鬥了起來。
而站在大陣中央的那名守陵人,則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眼神空洞、平靜,像一尊泥塑的神像,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就在這時,他突然有了反應,從袖中拿出了一個特殊的傳音法器,在周圍的漫天喊殺聲中,激活法器,嘈雜中沒人注意到,他那雙一直平靜如水的眼睛裡,終於亮了一下。
「是嗎?這麼順利?符石拿到就好,那我這裡就動手了。」
說罷,他收回法器,突然放出金丹級的威壓,那威壓來得毫無徵兆,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從天上砸下來。正在廝殺的十幾個孩子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悶,膝蓋一軟,紛紛跪倒在地。
「各位,打了這麼久也辛苦了,我好像還沒有自我介紹,我是守陵人中的戊戌,當然……對你們來說,這名字不重要,但出於禮貌和尊重,我覺得有必要說出名字。」
接著,他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眼神中,高舉雙手。十指張開,掌心朝天,動作像在舉行某種古老的儀式。一道暗金色的光從他掌心升騰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符文,
「你們很幸運,將會成為大沼澤這麼多年來,第一批成為聖主祭品的存在,歡呼吧。」
說罷,數十根粗壯恐怖的觸手,從湖中同時伸出,破開水面時發出「嘩啦」一聲巨響。那些觸手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口器,瘋狂地朝大陣上那些動彈不得的孩子捲去。
大陣上面的那些孩子,幾乎沒有任何抵抗,觸手上的口器一張一合,像無數張小嘴,把十幾個孩子像吞糖豆一樣卷了進去。所有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消失在了那暗紅色的腔體裡。
還在湖面上狂奔或者用法器飛行的人,許多也被觸手抓住並吃掉。
反而是那些跑得慢的,因為距離較遠,沒有第一時間被吃掉,有些心性和反應都不錯的少年,立刻就反身逃回了林地。
其中就包括之前被龍濤拉扯了一下,而導致出發較晚的游疆部族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