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東面有條河。」
「老婆婆,你家的雞沒走那麼遠。」
「我家東面是我的老鄰居。」
「那你就去你的老鄰居家找好了。」
「我去了,他們說沒看見。」
程攸寧輕笑,「老婆婆,信我就趕快去找,再同我閒話兩句,你的大公雞就進別人的肚子裡面了。」
老婆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一定是她家的惡兒媳乾的,官人,卜卦多少銀錢。」
「你找到雞再說,找不到,分文不取。」他們奉乞養雞的人越來越多,雞鴨早就不似前些年那麼貴了,一隻雞不過十五文,像樣的不過二十文,這樣一卦頂多值兩個銅板,可要可不要。
送走老婆婆,又有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上前,「小兄弟,能給我算算姻緣嗎?」
「報一下生辰。」
男人今日就是出來算姻緣的,將一個紙條遞給了程攸寧,程攸寧看了一眼,上面有兩個人的生辰八字,這是和姻緣。
程攸寧搖搖頭,「你看中的女子先後死了兩任丈夫,你要是命硬可以娶她。」
「什麼?」男子震驚在當場,這不是命硬不硬的問題,這是欺詐,他不知情的,「這怎麼可能!她才十八。」
「看來你對她的過去一無所知。在下不才,鐵口直斷,不哄愚人,算的不一定準,信不信由你。你要是不滿意今日的卜卦結果,可以轉身離開。」剩下的話程攸寧沒說,要是相信,這個時候就該把看卦錢出了。
男子無法接受現實,不過還是付給了程攸寧一把銅板,喬榕壓著上翹的嘴角接了過去,同時喬榕鬆了一口氣,今晚他們不用露宿街頭了。
這時一個男人上前,「小兄弟,你幫我看看富貴。」
程攸寧看看面相,又要了生辰,蹲在地上將三枚銅錢往地上一擲,卜了一卦,語氣篤定的開口,「你是做木材生意的。」
「小兄弟乃神人,我有兩家木匠鋪子,生意一直不溫不火。」
「你命中有大財,但是不在木材生意上。」
那人朝程攸寧拱拱手,「煩請小兄弟明示。」
「你可以試試做鐵器生意。」
「鐵器?能行嗎?我沒摸過鐵器生意啊!」
「年月日時排四柱,五行強弱定榮枯,求財求官皆能卜!在下不才,信不信由你。」程攸寧氣勢很足,架子也很大,他越是這樣端著,大家越是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我信,下個月我就去南邊的末春縣看看鐵器。」這人很大方,拿出一錠銀子交到了喬榕的手上,走的時候還向程攸寧道謝,感謝程攸寧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程攸寧一發不可收拾,直到路上燈紅酒綠,他才收攤。
程攸寧卜卦的時候講的就是嘴毒和單刀直入,好聽的話幾乎沒有,可大家就是覺得他說的話受用無窮,說他說的話,比秀才還中用呢!
程攸寧是有點運道在身上的,丟了銀子還能翻身。
喬榕感覺自己的懷裡的錢袋子沉甸甸的,他不再害怕溫飽問題了,多年的冰塊臉也融化了,「殿下,外面凍了一下午,冷壞了吧,我讓店小二,給殿下備了薑湯。」
程攸寧凍得小臉通紅,都開始吸鼻子了,「冷是冷了點,不過也值了。」
一碗薑湯下肚,程攸寧一下就復活了,身子暖了,手不冷了,鼻子也通暢了,小臉也恢復了正常的紅暈。
二人量車使牛,花錢不再大手大腳,吃飯也不再往大酒樓裡面鑽了,這一餐就是在一個小館子裡面解決的,一盤八寶肚,四兩熏牛肉,兩碗羊血羹,一碟炒青菜。
可謂是吃多少點多少,一點沒浪費。
回到客棧,喬榕將錢袋子往床上一倒,二人盤著腿數了起來,林林總總一共有二十多兩銀子。
二人盤算著。
喬榕現開口:「殿下,照這樣下去,不出五日,我們就能賺夠回去的盤纏。」
「一百兩?一百兩我們能到奉營城嗎?」程攸寧心中沒有成算,一百兩對他來說太少了,大吃兩頓就沒了,手裡只有一百兩,能回去嗎?他們可是兩個人,路途又那麼遠。
喬榕肯定的說:「能,殿下,只要我們抓緊趕路,省著點花,一百兩根本用不完。」
喬榕想說,要是能吃苦,就這二十兩他們也能回的去,只要太子不遊山玩水,不四處多管閒事,不鋪張浪費,這些銀子足夠支撐他們回去了。
為了一路支撐太子的錦衣玉食,喬榕覺得還是多弄點銀子有備無患,真遇到事情也不會因為手裡沒有銀子發慌。
「喬榕,聽你的,明日我們早點出去擺攤。」
說的挺好的,到了第二日,程攸寧就賴床不起了,喬榕在床頭一遍遍往起扶,人才勉勉強強的起來。
一出屋,室內室外兩個季節,早上的汴京冷的可怕,風裡還裹著雪渣子,直往人的衣領子裡面鑽。
「喬榕,奉營這個時候已經穿單衣了吧。」
喬榕幫程攸寧攏了攏衣領子,撣了撣棉帽上點點白雪,輕聲道:「殿下,在奉營,根本用不上棉衣,這個時候,山上綠樹匆匆,田裡泛起嫩綠色的麥浪,殿下喜歡的山茶花開的正盛,要是在奉營,殿下這個時候應該騎馬打獵,組織人手打馬球,亦或是在河邊的垂柳下小憩。」
隔著冷風,程攸寧仿佛跟著喬榕的話回到了奉營,喟嘆一聲,「真美!」
喬榕顯然沒跟上太子的思路,「殿下,你說什麼美?下雪嗎?」
程攸寧笑著搖搖頭,「都美,汴京美,奉營也美。喬榕你說奇怪不,在奉營,本宮想汴京,身處汴京,本宮又想奉營。」
「殿下這是想家了。」
「應該是吧。」
這時有人圍了上來,「唉,小兄弟你在這裡啊,我們總算找到你了。」
程攸寧和喬榕面面相覷,他們安分守己,好像沒有犯事吧?
喬榕挺身而出,「找我家公子何事?」
那人理直氣壯,「卜卦啊!昨天太晚了,你們收攤,我們都沒看上。」
喬榕鬆了一口氣,內心有些欣喜,大早上就有生意上門,盤纏錢徹底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