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喬榕還是攔住了要包圍程攸寧的熱切眾人,「我家少爺還沒吃早飯,吃完飯,一會兒大家老地方見吧。」
「哪裡是老地方啊?」
有的人是慕名而來,有的人是跟風而來,還有的人好事而來。
總之等程攸寧和喬榕進麵館吃了一碗陽春麵出來以後,昨日他們看卦的地方已經聚集了一堆人。
程攸寧小聲嘀咕,「我們的生意這麼好嗎?」
喬榕喜不自勝,眉眼帶笑,「殿下,想必您的名氣一夜之間就打響了。」
程攸寧瞭然,收住嘴角的笑,神色自若的小聲吩咐,「喬榕,今日有錢了,就別讓本宮蹲地上卜卦了,跌面。弄個三尺小桌,一把木椅,撐撐場面。」
「在下明白。」喬榕也正有此意,兜里有錢了,喬榕辦起事情自然周到細緻。
他去雜貨鋪買了一個暖手爐,又花兩文錢借了一套足夠撐起場面的桌椅,卜卦的攤子就此支了起來。
也許是得到了黃塵鳴的真傳,程攸寧六爻八卦、測字看相,信手拈來。知未來,通古今。圍觀的人聽的一愣一愣的,不是被程攸寧唬住了,而是信服。也許程攸寧是貢士出身,而且還是個少年貢士,他的談吐舉止既沒有某些讀書人的優越與酸腐,也沒有成年人的世俗與圓滑,雖然卜卦虛無縹緲,但是把錢花在他這裡,沒有人覺得是上當受騙。
卜卦看緣,卦資憑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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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的給一小錠銀子,沒錢的兩個銅板,窮的一把豆谷,再窮的免費占卜。
給多的不嫌多,給少的不嫌少,不給也不耽誤程攸寧對他的服務。
程攸寧不恭維富人,不輕視窮人,就這一身氣度,足矣讓眾人另眼相看,偶有一兩個找事的,也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給趕走了。
幾天下來,前來找程攸寧看卦的人排著長隊,他們的問題五花八門,沒見過人家冷暖和人心險惡的程攸寧也在這幾日飛速成長,有人哭著跑來尋人尋物的,有的跪地求他看病增壽的,還有人想要出重金,讓程攸寧幫他一夜暴富。
不論大家的要求多離譜,開出的條件多誘人,程攸寧都堅守本心,永遠都是那句話,我只告訴你我能算到的。
五日後,他們拿到了超出計劃的銀錢。
喬榕握著錢,徹底的踏實了,「殿下,我們這下可以趕路了。」
程攸寧貪財,是骨子裡面帶的,「不急,本宮最近正是名聲大噪的時候,能好好的賺上一筆。」
「可是殿下,要是我們再生變故怎麼辦。」喬榕顧慮重重,想要早些回城。
程攸寧將手裡的王八蓋子往空中一拋,然後又穩穩的接住,不疾不徐的開口:「怕什麼,我們有掙錢的法子,這一路邊走邊算也能回到奉營城。」
這幾日程攸寧眾星捧月,自信心爆棚,還有些享受給大家算卦。
然而,第二日,程攸寧算卦的時候就時不時的回頭回腦。
喬榕也跟著警惕起來,沉聲問:「殿下,怎麼了?」
「感覺背後有雙眼睛在不懷好意的盯著我,好不自在。」程攸寧聳聳肩,緩解那種不適。
從這時起,喬榕就打起十二分警惕,時刻留意身邊的變化。
躲在暗處的隨從看著程攸寧給人算卦,咬牙切齒,臉都氣綠了。
他罵黃塵鳴不教程攸寧好,當街卜卦丟人現眼,又罵程攸寧胸無大志,只知道賺小錢,關鍵時候,不知道動用他教給他的看家本事,活該在寒風裡受這等的罪。
隨從罵完黃塵鳴罵程攸寧,反反覆覆罵了六七日,還是不解氣。
終於程攸寧再一次等到了教訓。
就在晚上他們收了攤,將桌椅還回雜貨鋪的時候,喬榕一聲驚叫,「壞了,我又招賊了。」
程攸寧矗立在當場,「怎麼可能!今日我們很警惕,本宮看著你把銀錢收到自己身上的,你再好好找找。」
喬榕臉色鐵青,腰帶都要被他解開了,哪有什麼銀錢,一個銅板都沒有。
程攸寧穩住心神,安慰喬榕,「可能是我們擺攤賺錢被人盯上了,沒事,還好錢一分為二,一半在你身上,一半在我身上。」
說著程攸寧去掏自己的錢袋子,越掏程攸寧的臉越黑,後來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亂翻一氣。
喬榕也意識到了什麼,腦中的弦也跟著一起斷了,「殿下的銀錢也被偷了?」
程攸寧瞳孔收縮,眼眸震顫,他這樣敏銳的人怎麼可能被偷,誰能有這樣的本事,在他的眼皮底下動手。
程攸寧的聲音帶著冷氣,「喬榕,我們遇上對手了。汴京我們不能久留了,本宮該聽你的,在汴京逗留並不明智。」
喬榕真的怒了,「報官,被偷兩次,必須將人揪出來。我看一定是一伙人所為。」
「你的猜測不無可能,不過這一定是個身手敏捷的神偷,這種人一向蹤跡難尋,報案也無濟於事。喬榕,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本宮給人算命的王八殼和算命的銅錢也丟了。」程攸寧的語氣儘量維持平靜,他儲君的形象絕對不能因為丟了錢而失了體面。
喬榕差點絕望,「這個他也偷?」
程攸寧點點頭,「明日我們不算卦了。」
「那我們怎麼賺錢,殿下動動手指也可以掐算吧!」
「本宮更擅長六爻,知道國師為何每日最多占卜一卦嗎?」
喬榕搖搖頭,「不知道。」
「因為天機不可泄露,算命的家什都丟了,就不能再算了。」
喬榕不解其意,「可是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我們連住店的錢都沒有了。殿下能不能掐算一下,鎖定是誰偷走了我們的銀錢。」
程攸寧動動手指,然後搖搖頭,「掐算的結果是錢沒丟。」
「沒丟?殿下,是不是搞錯了?」
程攸寧默了默,「沒錯,只是沒算準而已。先生同本宮說過,他給自己掐算,十有九不准,唯獨一次準的,也不敢貿然輕信。所以本宮也一樣,算的准別人,算不准自己。」
「可是我們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