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為了這個平安福,我在佛前整整跪了一個時辰,這裡有妾身對殿下的一片真心。而且這符是從香火最鼎盛的靈宸寺求來的,殿下真的不戴上嗎?」
這種話本該是很受用的,可是今日那個平安福在程攸寧的眼裡格外的刺眼。
要論抓住人心,南謹月比洪久同強多了。
洪久同刻板枯燥循規蹈矩,是個十分沒有意思的人,她不會用甜言蜜語哄太子開心,也吝惜在太子身上說一些俏皮話,把那種以夫為天的女人形象演繹的正式又古板,這也是程攸寧不喜和她待在一起的原因,因為枯燥、壓抑、乏味、無趣。
所以程攸寧平日更喜歡灑脫不羈的南側妃,南謹月說話做事就是一個不受約束的公主,隨性率真直爽,雖然有些時候蠻橫逾矩,但也都恰到好處的踩在程攸寧能接受的那個點上,這也是程攸寧一直偏袒他的原因。
裝著平安福的香囊同樣是用了心思的,南謹月知道投其所好。
吸引程攸寧的不是南謹月那個草綠色的香囊,也不是南謹月那精湛的繡工,而是香囊下面綴著的那個泛著柔光的大東珠。
東珠才是程攸寧無法抗拒的東西,換做往常,程攸寧一定笑著任由南謹月將香囊為他親手戴上,還會對她說一句『有心了』。
只是今天嗎!好像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程攸寧說:「只要你心裡念著本宮平安,哪裡的平安福都會靈驗,沒有這平安福,你想著本宮平安,本宮也會平安。」
「不一樣的,只有殿下帶著這張平安福妾身才安心。」自圓其說的南謹月還沉浸在自己的聲情並茂之中,太子眼中的漠然她絲毫沒有察覺。為了讓太子能戴上她的平安福,她還執拗的跪在地上,說自己昨晚做了個夢,一個不好的夢,與太子有關的夢,為了夢中的事情不被發生,她懇求太子戴上她親手為太子打造的平安福,以保平安。
程攸寧看看已經上升選學的南謹月,頻頻點頭,「好,非常好,既然你下跪求北宮戴上,本宮不成全你,就顯得本宮不近人情了。」
南謹月沉浸在太子被自己說服的喜悅中,錯過了太子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
程攸寧不想多費口舌,不想厚此薄彼,不想其他幾個年紀小的側妃有樣學樣,都講一些無中生有的玄學達成目的,於是他出太子府的時候腰間掛了一串香囊。
今年的西郊獵場,太子又是姍姍來遲的那一個。
皇上嘴上埋怨太子磨磨蹭蹭,不成體統,見到人又是另一番面孔,把人叫上觀獵台叮囑了兩句才將人放了。
吉時一到,上百號參賽者蜂擁而入,尚汐再一次目送自己的兒子進場,比起去年,此刻她更緊張,捏著帕子的手不自覺的收緊,指節泛白。
她的身邊圍坐著太子側妃,左邊是洪久同,看出了尚汐的擔憂,溫聲開口:「王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歸來。」
右邊的南謹月不屑的一笑,心道婦人就是婦人,這是比賽,要的是名次,要是只為了平安,那完全可以不去參賽。
南謹月看向尚汐的時候面上有了恭敬,「王妃,殿下文韜武略,一定會得勝歸來。」
尚汐淺笑,「有你們惦念他,太子這一趟肯定會順利。」
一個年紀小不懂事的側妃,問尚汐:「王妃,為何今年參賽的人這麼少?」
她記得去年的獵場可熱鬧了,參賽者人山人海,場內場外都是人,她還記得那日的太陽特別大,她出了好多汗,座位好像也是這裡。
南謹月插話,「是呀王妃,今天參賽的人裡面,怎麼沒見兩位將軍。」
尚汐繼續淺笑,「謹月觀察的倒是仔細,聽說兩位將軍負責獵場裡面的秩序,這時候已經在獵場裡面了。」
南謹月有些意外,「哦,那豈不是大材小用了。」
尚汐道:「也不算吧,畢竟去年因為黑狼出現,死了不少參賽者,今年這是有備無患吧!」
南謹月道:「未雨綢繆雖好,可黑狼性情不定,來去無蹤,兩位將軍帶人能護住這麼大的密林嗎?聽說的這密林深不可測。」
尚汐淡笑,「應該有點難度吧,不過在深的密林也有邊界,再厲害的黑狼也能趕盡殺絕,除非它們躲在黑暗裡不出來。」
尚汐話中有話,南謹月斂住眼底的神色,識趣的不再開口。
不懂事的小側妃心機不多,她還繼續發問:「王妃,土台是不是比去年高了一截。」
聞言,幾個女子都朝著土台看去。
玉華沒心沒肺的說:「哎呦,還真是!唉,那上面端著千里鏡的是程風吧!」
說話就說話,她還巴拉尚汐,尚汐被迫朝著土台上看,程風幾位穿著鎧甲的士兵只露出半個身子,不過因為熟悉,還是一眼就能看出那人是程風。
幾盞茶過後,程風從土台上跑了下來,土台是獵場的指揮中心,站在上面登高遠眺,能看到密林裡面的情況。
「看到人了嗎?」問話的是皇上。
程風坐在皇上的身邊,咕咚咕咚給自己灌了一杯茶,然後才開口,「在近處還好,遠了看的都是樹冠,偶爾能看到跑動的人群,不過因為距離遠,又一閃而過,也分不清誰是誰。不過獵場裡面的看台上的士卒打手勢說,太子直奔密林深處,在人群的最前面,十分魯莽,小叔你該攔著我,我該跟著一起去,讓我在這等著我多著急呀。」
「抓獵物而已,還用得上傾巢而出嗎!」皇上穩坐高台,手裡的扇子不慌不忙的搖著。
「不傾巢而出,那密林裡面安插那麼多人做什麼。」
「你都三十好幾了,怎麼還沉不住氣。就因為安插了人手……什麼聲音。」皇上嗖的合上了手裡的摺扇,鋒利的眼神看向密林深處的方向。
程風猛地起身:「是狼嚎……黑狼真的出現了。」
先是一聲穿雲繞日的狼嚎,緊隨其後的就是多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