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汐手帕落在地上,玉華也慌了一批,她抓著尚汐的手,抖個不停,「哎呦,不是沒有狼了嗎,這些畜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尚汐,攸寧不會遇上狼吧。」
「這孩子,不聽話,今日進入密林就是為了黑狼。」尚汐看了一眼右邊空了的椅子,問其他人,「南側妃這趟茅房怎麼去了這麼久。」
那個年紀小,心還大的小側妃說,「南側妃說肚子疼,回大帳裡面休息去了。」
尚汐拍拍玉華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就算望眼欲穿,也看不見裡面的情況,我們坐下等。」
玉華心急如焚,她心神不寧的拉著尚汐的手,緊張兮兮,「尚汐,我們也去土台吧,那裡站的高,望的遠。」
尚汐又一次拍了拍玉華的手,安慰道:「皇上帶著人朝土台去了,我們在這裡等消息吧。」
看台上,每人舉著一個千里鏡,程風看的心驚肉跳,一大群狼從密林深處湧現出來,「小叔,你看見了嗎,那黑狼跟跳蚤一樣,在樹冠之間跳來跳去。」
皇上也看到了,不過人家淡定自若,丟下千里鏡,雙手往身後一背,就跟看熱鬧一樣。
程風又激動了,「小叔,狼都往一處匯集,中心圈裡的不會是太子吧!」
皇上接過千里鏡,眯著眼睛朝著遠方看去,「這小子不是打狼專業戶嗎!狼圍他總勝過圍著別人。」
「小叔,你孫子就算有一雙鐵腳,那也僅僅是兩隻,你瞧瞧那跟跳蚤一樣的狼,你孫子危險了。」
「別說喪氣話,是時候歷練他了。」
程風不贊同,「小叔,也不能一遇上事兒就歷練他呀,他還是個孩子。」
「這狼就是衝著他來的,讓他直面問題。」
瞧瞧,這說的叫什麼話,那可是他孫子啊!
程風沒時間同皇上爭辯,眼睛完全粘在千里鏡上,同時為程攸寧捏了一把汗。
密林里,萬狼攢動,陰森可怖,讓人頭皮發麻。
喬榕白了臉,「殿下,你輕功好,現在跑來得及。」
程攸寧什麼時候跑都來的及,只是今日狼太多,遠遠超過他們的預期,喬榕不想大家成為太子的拖累。
「跑?本宮來都來了,豈能放了這群畜生,布陣。」
訓練有素的親兵瞬間變成一個無死角的圓陣。呃,就是人少了點,這陣小的可憐,沒什麼氣勢。
詹事府的少詹事魏文晨,看著區區的二十多人,心墜谷底,「殿下,我們今日人帶少了。」
程攸寧的親兵都扔在了看城,他冷笑一聲,「本來一個都不想帶,是你找死,還拖著本宮的一隊親兵下水。」
魏文晨一噎,進林前,太子確實有言在先,說進林不帶人,有喬榕陪同即可,是他發乎情知乎里的勸誡太子帶上一隊親兵,因為煩了,太子點頭應了,太子煩他事多,干涉的多,管的多,但是太子沒有沖他發火,說重話,太子不喜歡他,但對他說過最重的一句話就是剛才那句『找死』。
魏文晨的臉在一瞬間青白交加,本來是想多帶些人保護太子安全的,現在看,大家好像成了太子的拖累,而且太子的意思是,他們都是來送死的。
魏文晨握著劍柄的手冷汗涔涔,額頭上的汗也浸濕了眼睛,蟄辣辣的。可是腦子一刻都沒停止轉動,思維清晰的過分。
他緊了緊手裡的劍,警惕的與那些一點點向他們靠近的黑狼對視,每一雙黑狼的眼睛如深淵寒潭,對視久了仿佛能將人卷進深淵,萬劫不復。
魏文晨全身的毛孔轟然奓開,緊張的喉結上下翻滾,不過他要死個明白:「殿下,您好像知道今日會有黑狼出現。」
程攸寧沒有掩飾,「這不稀奇,本宮出現的地方,經常有黑狼出沒,本宮從來不認為我和黑狼這種東西會有什麼不解之緣。」
「殿下的意思……這是人為操控!」
「魏文晨,你比本宮想的要聰明。你不諂媚逢迎,不阿諛奉承,這是你能留在本宮身邊的重要一環。當然,能留在詹事府為本宮做事,最重要的是你的才學過人和你在皇上面前會做人。不過話說回來,為本宮做事,你還是要聽本宮的意思,弄巧成拙二十多條人命就沒了。」
太子連番敲打,直白的可怕,做他的宮官,就要聽他的話。
魏文晨都驚呆了,這個時候太子怎麼還有心情說這個。他只是在皇上面前會做人嗎?他在太子面前不也是鞠躬盡瘁嗎!雖然他做的很多事情太子不領情,他提議的事情太子也不感興趣,可他也是實打實為太子做事的,為太子著想的。
就比如今日入林前,他強烈建議帶一隊人馬進入密林,雖然惹太子心煩了,但那也是為了太子的安危啊!
大敵當前,太子怎麼說著說著還扯到他如何留在詹事府了呢!
魏文晨想,在他臨死前的頭一刻敲打他,是不是敲打的太晚了。
假如有幸活下,回去敲打亦或是給他治個辦事不利罪,他都認,現在顯然不是時候啊!
魏文晨一直搞不懂太子,危急時刻,太子為何這等氣定神閒,難道太子認定他們都會死在這裡嗎!這還是他第一次直面這麼多黑狼,太子應該也是,此時他們應該眾志成城的打狼、找援軍不是嗎!
魏文晨不認為此刻是說這些的時候。
然而還有人比太子還能說沒用的,那就是蘇常靖。
這人自從太子遊歷歸來,就不受太子待見,為此蘇常靖還來找他說情。
魏文晨有心無力,他一個不受待見的人,你能說動太子,除非太子吃錯藥了。
周圍空間冷的可怕,蘇常靖的聲音顫巍巍的迴蕩在密林深處,「殿下,馬上就要死了,我想給你講講黃柳林的案子,就是楊老爹之死……」
冷汗迷了眼,魏文晨真的聽不下去了,「常靖,現在想辦法對付黑狼,案子等我們平安出去了再說成嗎!」
此時真的不是嘮閒嗑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