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道士也花十文錢各買了一把彈弓,後來大眼才好明白,這一條街的人都是兄弟,都享受的是內部價。
人群的另一端,一個女人瘋狂的輸出,那人是圓珠村的薛小棠,「人面獸心的敗類,喪心病狂的妖婆,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人,害我相公成了殘廢,將我表弟關起來給你們私采銀礦,你們作惡多端還有臉活著,老娘今日打死你們這些十惡不赦的壞種……」
薛小棠和薛小六是堂姐弟,一個村子,一起長大,黑狼進村傷了她相公,這些傷害都是南部煙國的人造成的。
此刻,群情激憤,百姓恨透了南部煙國的人。
有些被拐礦洞中直接丟了性命的小孩的家長,罵的更狠,恨不能親手手刃了這些賊人。
人群的末端,陳慶生懷裡抱著老二陳玉仲,肩膀扛著老大陳玉伯,頂著太陽迎難而上。
荷葉眼看父子三人混入人群,趕緊喊人:「陳慶生,快出來。」
「媳婦,你怕擠,你在後面,我帶著兒子到前面長長見識。」
「長不長見識不好說,嚇到他們就遭了,陳慶生,快出來,裡面人多,你別把孩子弄丟了。」
「媳婦,在後面看不到熱鬧啊,你看咱們兒子,手舞足蹈的,興奮著呢。」陳慶生繼續往裡擠。
荷葉見勸不住陳慶生,只好使出殺手鐧,「慶生,快出來,我肚子不舒服。」
「啊?媳婦你等著,我這就出來。」剛混進人群的陳慶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擺脫了人群的推搡,從人群裡面鑽了出來。
荷葉趕緊將陳慶生懷裡的老二接了過去,「你看看給孩子熱的,臉都紅透了。」
陳慶生緊張兮兮:「媳婦,你肚子沒事吧!」
荷葉溫柔的笑了笑,「嚇唬你的,肚子沒事,就是擔心你把孩子擠傷了。」
「媳婦,你可別嚇我,你要是有點閃失,全家都不會放過我。」
荷葉如今在他們陳家的地位水漲船高,二房陳慶廣和袁鳳雖然也得了一子,不過還是跟不上陳慶生開枝散葉的速度。
二房是三年抱一個,人家陳慶生是一年抱倆,三年抱四個,寶通藥鋪的坐堂郎中已經給荷葉看了,說她肚子裡面還是兩個。
陳家就差把荷葉給供起來了,荷葉不僅肚子爭氣,腦子也爭氣,自從嫁去了陳家,她的瘋病一直沒犯過。
荷葉不僅不恃寵而驕,為人也大度豁達,夫妻舉案齊眉,妯娌關係和諧,孩子懂事聽話,提起荷葉大家都夸兩句,都說她舉止投足不像出身鄉野,大家說她是在王府裡面待久了,身上流露的都是大家閨秀的氣質,即使陪著陳慶生在靈宸寺門前擺攤,也是最通情達理的一個,認識的人多說他是陳慶生的賢內助。
荷葉馭夫有道,持家有方,說出的話也安撫人心,「沒事,才不過兩個月,小嬸說,孩子在肚子裡面還沒有雞蛋大呢!你有什麼好怕的,你快給老大放下來,擦擦汗,別中暑了。」
兩歲的陳玉伯白白胖胖,眼珠子賊溜溜的轉,「娘,我熱,我想吃冰棍。」
荷葉為難,「乖,現在大家都看熱鬧呢,沒有賣冰棍的,晚些咱們再吃。」
「娘,那就是賣冰棍的,我要吃冰棍。」沒錯,他認識冰棍箱子,每次在家門口買冰棍,冰棍都是從這樣的冰棍箱子裡面拿出來的。
胡慧芹從冰棍箱子裡面取出幾根冰棍,「給,祛祛暑。」
常年擺攤的陳慶生練就了一番好眼力,很會看人,而且還會攀關係,「我們認識吧?」
胡慧芹靦腆的笑了笑,他本不想攀關係的,「那個,太子瓊林宴那日,我見過你們,不知道認沒認錯。」
陳慶生一聽是王府請去的,身份非富即貴,馬上接過冰棍熱絡起來,「我媳婦是太子的堂姐,我嫂子是滂親王府的管家。我是陳慶生。」
「小生胡慧芹。」
這句『小生』更加讓陳慶生仰慕,「你是秀才?!」
胡慧芹點點頭,「現在在國子監讀書,打算秋季下場考舉人。」
後面那句根本不用聽,陳慶生聽前面就直嘖舌,「你在國子監讀書,那你就是飽讀之士了,咋賣上冰棍了?遇上什麼困難了?」
「賺點筆墨錢。」
陳慶生給他豎起了大拇指,「你以後肯定能成才。」
雖然不明白為何會有這樣的錯覺,可能是國子監帶給胡慧芹的光環,也可能是陳慶生骨子裡面就是欣賞這樣吃苦耐勞的窮秀才。
「借陳先生吉言。」
胡慧芹話少,但是彬彬有禮,讓陳慶生更起肅穆之情。
「唉?你教書嗎?」
「教書?」
胡慧芹:「……」
陳慶生:「外面啟蒙什麼價,我就什麼價,束脩月月例錢,一點不會少。」
胡慧芹言簡意賅,簡明扼要,「你家小孩現在啟蒙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我媳婦肚子裡面的已經開始胎教了,照這樣計算,我這兩個兒子已經被我耽誤了。」
胡慧芹一腦子問號?「什麼是胎教?」
「就是孩子在肚子裡面的時候就啟蒙他,王妃說的,這事兒假不了,王妃從來不說沒根據的話。太子知道嗎?就受過胎教。」
澄清一下,這話不是尚汐說的,尚汐從沒在人面前說太子受過胎教,不過是在太子未出生前,尚汐因為無聊給太子粗略的讀了幾本書罷了。後來大家恭維尚汐,都向她請教一些育兒的妙招,尚汐就把自己知道的講給大家聽,不過僅供參考,後來大家就把這些都扣在太子的頭上了,說太子在娘胎里就會讀書,以訛傳訛,後期會傳的神乎其神。
胡慧芹也是博覽群書之人,他開始懷疑自己漏學了一本他不知道的書,求知慾讓胡慧芹瞪大眼睛,「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