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親王府。
尚汐身著宮服,激動的坐在梳妝檯前兵荒馬亂,「春桃,腮紅再打一點點,這樣看著氣色好,還有粉,往我眼周再補一層。」
程風穿戴整齊,手裡捏著一把扇子,歪靠在榻上,「媳婦,你平日也沒有黑眼圈啊!今日怎麼弄個烏眼青啊!」
尚汐嘆氣,「還不是昨晚輾轉半宿都沒睡意,也不知道兒子這幾年受沒受傷。」
「重傷沒有,輕傷再所難免,男孩子不用養的那麼精細,糙點才皮實嗎!」程風張嘴打個哈欠,他昨晚也沒睡好,不過人家沒黑眼圈。
「好了沒,好了沒,老太太等不及了。」來人是風風火火的玉華,一身碧綠色的錦緞,襯得她端莊大氣,頭上的珠釵也比素日多了一倍,尚汐一看,這是把壓箱底的上等貨都找出來了。
程風看看天色,「天還沒亮,急什麼!」
「能不急嗎!就你能拿穩。」玉華就跟催命一樣,拿起一根金簪,戴在了尚汐的頭上。
大眼一身嶄新的藍色長衫,頭戴一個簡單的小銀髮冠,乾乾淨淨,白白淨淨,他站在門口,恭聲開口,「王爺王妃,馬車已經備好,隨時都能出發。」
大眼如今已經是童生,今明兩年打算備考秀才,不過愛操心跑腿的性子還是喜歡同府上的家丁搶活干,就比如,這事情本該由小栓子負責,他為了出風頭,先一步跑來了,年紀長了,個子長了,就性子還是過去那個爭強好勝的性子。
程風用扇子掩面又打了個哈欠,「等一會兒,等你們王妃描畫好了的,我們就出發。」
大眼看向王妃,一身玄色宮服,端莊大氣,沒有過多修飾的側臉,恰到好處,他不加掩飾的誇讚,「王妃今日的打扮,端莊大氣,傾國傾城。」
尚汐噗嗤一聲笑了,整個府上,就大眼的嘴最甜。
程風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你們王妃坐在妝奩前描畫多久了。」
尚汐通過銅鏡,嗔怪的瞪了程風一眼,「催什麼,就要好了。」
程風道:「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你就算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在你兒子眼中也是個最美老太太。」
「那是自然。」尚汐眉眼帶笑,心情一片大好,她笑著起身,下人幫她整理衣裳,然後尚汐就招呼幾個催命鬼,「走了走了,別讓老太太等太久。」
老太太早就一身宮服焦急的等在那裡,她急著進宮見自己的孫子。
辰時未到,皇上就協同文武百官站在丹階之上。
太子同兩位將軍和一隊人馬,從南城門而入,途經朱錦大街,百姓夾道歡迎,場面極其熱烈。
沿街鑼鼓齊鳴,漫天彩紙隨風飛舞,滿是得勝歸來的浩蕩氣象。
太子眉眼清俊,眼神鋒利,一身銀色鎧甲,寒光凜凜,手握韁繩,騎著踏雪,出現在百姓面前。
「是太子,是太子!」吶喊的是太子鋪子裡面的范三,身邊還站著其他幾位店員,看到太子他們同百姓一樣歡呼雀躍,大喊大叫,「唉,太子往我們這邊看了,往我們這邊看了。」
踏雪緩步前行,面對熱烈的百姓,太子眼底收起鋒芒,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眼光時不時掃向人群,人山人海,吶喊聲山呼海嘯,程攸寧入耳的都是歡呼聲,至於熟悉的面孔,他一張都沒有看到。
離開皇城三年,他歸心似箭,在百姓的簇擁下,他在辰時終於出現在宮門口。
穿過宮道,他遠遠的看到文武百官按品階分列在皇帝兩側。
太子勒住韁繩,翻身下馬,邁著長腿疾步前行。
皇后一身龍袍,頭戴珍珠頭面,眼神熱切,她拍拍萬老夫人的手,壓著聲音道:「嫂嫂,您看,太子回來了。」
萬老夫人一直翹首以盼,在看到太子的那一刻,渾濁的眼睛閃著水光,「太子長大了,我都要認不出了。」
尚汐激動的紅了眼眶,一隻手被玉華死死的握著,小聲說:「我兒長大了!我兒長大了。」
玉華吸了吸鼻子,「高了,壯實了,也黑了一些。」
尚汐的另一隻手被芭蕉握著,芭蕉被送回以後,皇上就封她為朝寧公主,賜府邸,賞金銀,如今通身的氣度不似當年,儼然是一位聰慧富貴的公主。
她看著太子滿眼感激,沒有太子相救,她就死在南皇太子的手裡了,「太子終於回來了。」
葛東青往程風耳邊湊了湊,「想太子了吧?!」
程風一個勁的裝:「嗐!他不回來,我都不記得還有一個跟我有血親的人在外面打仗。」
葛東青給了程風一個你就裝的眼神。
程風確實在裝,要不是這麼多人在場,他一定撲上去,好好看看他朝思夢想的大兒子。
沙廣寒道:「軍營就是歷練人,看看太子這通身的氣度,能統領千軍萬馬。」
這話多少有些水份,不過沒人在意真假,這種話,大家搶著巴結。
北部戰事已平,一年前,沙廣寒因負傷,回城養傷,二子繼續戍守邊疆。
老管家的臉笑成一朵菊花,「哎呦,幾年不見太子已經長成大人,這眉眼和皇上像極了,這身高也得有皇上高了吧!」
皇上眉眼帶笑,「小時候不顯,大了一看簡直和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身高和他爹爹有一拼,比朕還高了些呢。你看看,比隨心還高呢,就是被隨命襯托的稍顯單薄了一些!」
老管家呵呵笑:「皇上所言極是,太子如今是大人了。」
皇上眼底堆笑,「十五了,不小了,出去時還是爭強好事的少年,歸來已經是飽經世事的儲君,沒白跟著兩位將軍出去三年。」
兩位將軍單膝跪地,太子上前三步,伏身叩首,聲震長空,「兒臣幸不辱命,剷除南部煙國,掃平邊關之亂,攜將士班師回朝,復命皇祖父。」
兩位將軍齊聲拜倒:「末將不負聖恩,蕩平賊寇,凱旋歸京。」
皇上上前,親自扶起太子,目光掃過滿身風塵的三人,眉眼舒展,「回來就好!」
百官齊齊躬身行禮,山呼萬歲,聲音響徹天際。
南北鏖戰數載,北疆烽煙初定;南境今太子率兵大獲全勝,奉乞南疆疆域拓地千里。
凱還之後,天子勵精圖治,儲君恪謹輔政。君臣共行善政:減徭薄賦,大興文教,肅整朝綱以固國威。海內生民安居樂業,四方異族畏威懷德,無敢犯境。
此番治世根基深固,為奉乞國祚奠基八百年,後世號稱一代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