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榕讓幾個宮人抬著一個大盆,裡面盛了半盆水,穩穩噹噹的放在了院子裡。
太子插著腰咬著牙往房頂上看,五光十彩的琉璃瓦在他帶兵攻打南部煙國的時候悄然被自己的父母換上了氣派一新的綠色琉璃瓦,昔日夢幻的太子府儼然變成了一派莊嚴大氣的府邸。
特別是屋脊上的那一排脊獸,栩栩如生,聽他娘說,是請了一位在書畫上造詣很高的人出圖打造的,突破了他們固有脊獸的神態,打頭的脊獸是仙人,他娘說,仙人騎著的是鳳鳥,可是太子怎麼看那鳳鳥都是公雞,此時太子看的就是仙人的方向。
不過太子看的不是脊獸仙人,而是看的與仙人同騎在鳳鳥身上的那隻四猴。
沒錯,仙人騎鳳鳥,四猴也跟著騎,只不過二人的位置不同,仙人騎在鳳鳥的背上,四猴坐在了鳳鳥拱起的尾巴上,聽說太子不在家的時候,四猴整日都登高與仙人同騎遠眺,看的方向直指南方,府上的人都說這猴被太子養的通靈了,向南看是在看太子。
而此時太子的眼中,這猴就是只傻猴,他可是為它備下了五六碟小吃,都是小猴愛吃的,這猴竟然對他以及那些吃的熟視無睹。
太子生氣了,他用命令的口吻命令那隻猴,「四猴,識時務就馬上、立刻給本宮下來,不然,本宮叫你好看。」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猴大仙人小,鳳鳥也不大,一雙帶毛的小手還搭在仙人的肩膀上,好像仙人能帶他脫離險境一樣。三尺高的小猴堆縮的棲息在那裡滑稽又好笑,只是大家不明,猴是好動的動物,它是怎麼做到的一動不動,仿佛要與屋脊上的一排脊獸融為一體一般。
太子果然生氣了,他指著兩個侍衛,命令道:「上去把四猴逮下來,這種負隅頑抗的猴就該打。」
「是!」
片刻,就是屋瓦碎裂的聲音,有護衛踩得,有小猴掀的,小猴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翻檐躍脊,直立行走,用瓦片打人。
程攸寧一看,這是要毀了他的琉璃瓦屋頂啊!新修沒兩年,就這樣毀在四猴的手裡了!他不答應,於是對喬榕說:「喬榕,你去把四猴帶下來。」
「是!」
喬榕飛身上房,輕功明顯見長,小猴一個激靈,還沒看清,一條上臂就攥在了喬榕的手裡,再一晃神,已經被拎著到了太子面前。
程攸寧剛要用手拍猴頭,想起什麼馬上嫌棄的收回手,然後用扇子,不輕不重的在四猴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嗔怒道:「本宮離家幾年,這猴的野性都回來了,用鎖鏈拴上,丟水裡。」
四猴委屈,它想說話,不是它野性難馴,也不是它不愛乾淨,是它的洗澡水裡面,不知道被那些宮人加了什麼東西,超級難聞,聞了就流鼻涕打噴嚏,他可是一個愛乾淨重形象的猴。
「咔噠」兩聲,四猴被侍衛無情的拴在了木桶上,它手腳並用,站在木盆沿上,就是不下水,在他看來,水裡有毒。
小猴頑抗的抓著木盆的盆沿,抗拒的明目張胆。
太子問:「是水太熱嗎?」
一個宮人垂著頭恭敬的開口,「殿下,水溫不冷不熱,剛合適。」
「那把它按在水裡好好洗洗,一身的跳蚤,髒死了。」
小猴委屈,它哪有一身的跳蚤,就前幾日太子在它身上發現一隻跳蚤以後,百般嫌棄,命令宮人一天給它洗一個澡。
它被洗的毛髮一把一把的掉,而且有兩處還露了皮,明明是宮人洗澡的時候擼掉的,對太子卻說它得了皮膚病,它就兩處豆粒大的地方不長毛,它就得皮膚病了?那他們這些沒長毛的人類叫什麼,我看他們才有皮膚病呢!渾身上下就頭上有點毛,還那麼長,一點都不好看。
四猴不滿!
最讓四猴不滿的還要說這種難聞的洗澡水,它都要被這洗澡水熏吐了,不僅如此,自從用了這款洗澡水,飛蟲螞蟻都不和它玩了,就它最喜歡的二貓聞到它身上的氣味也躲著它,大家都避它老遠老遠的。
太子嫌棄他,二貓孤立它,就連房檐上的鳥也躲著它,這澡就一定得洗嗎!
小猴呲著牙,對著兩個宮人的手就抓了下去,兩個宮人同時慘叫,兩條紅痕出現在他們的手背上。
小猴也吱吱尖叫,一看就是在罵人,罵的應該還挺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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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攸寧怒了,「反了天了,開始撓人了,你們起開,本宮來。」
四猴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它敢對著宮人呲牙、動手、罵人,對上太子大氣都不敢吭了,有的只是提溜著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向太子,活像個受氣包。
養心殿,皇上看了幾封信,一個頭兩個大!
「太子呢?」
老管家笑嘻嘻的說:「密探說,太子在府上給猴洗澡呢!」
「伺候猴洗澡?」
「好像是猴身上起了跳蚤,還得了皮膚病,宮人對付不了猴,太子就親自動手了。」
「別讓他在家對付猴了,把人叫來,讓他對付對付這些信。」
老管家想說今日是文武百官的休沐日,讓太子也歇歇吧!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皇上太累了,太子來分擔一二也好。
飛鳥傳信,很快,太子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急匆匆的來了。
「小爺爺萬福金安。」
「過來。」
宮人將一個小凳擺在龍案邊,程攸寧坐在了皇上身邊。
看著一桌子的信,程攸寧也頭疼,「小爺爺,您每日有批不完的奏摺,這些信……這些信依孫兒看,還是交給別人看吧。」
皇上摘掉眼鏡,捏捏鼻樑,「這些都是百姓寫的信,很多非常重要,有些是冤假錯案,有些是地方貪腐的舉報信,有些是百姓的生計問題,哪一件都不能忽視。」
程攸寧隨手翻了翻,沒去看內容,他之前幫著皇上看過一些,上面的字體五花八門,有工整的,也有歪歪扭扭的,有用詞精準的,也有詞不達意、錯字百出的,還有甚者,不會寫的字畫圈的,遇上這樣的信,一半要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