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剛衝進院子。
就看見院門口的幾匹羊被拴在木樁旁邊，正不安地來回打轉。
風已經明顯變大了。
院子裡的柴草被吹得嘩啦啦亂響。
古麗娜正從屋裡走出來，頭髮被風吹得貼在臉上。
她一看見魏武，立刻喊了一聲。
「魏武！」
「外面怎麼突然起這麼大的風？」
其其格也從牛圈那邊跑過來，臉上帶著一點緊張。
「剛才在草坡那邊放羊，天突然就黑了。」
「遠處全是沙。」
魏武抬頭看了一眼天。
原本湛藍的天空已經被一片灰黃色吞沒。
遠處的沙牆越來越高。
像一座山一樣壓過來。
空氣里全是土腥味。
風聲呼呼直響。
他立刻沉聲說了一句。
「沙塵暴要到了。」
這話一出，院子裡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烏蘭剛從蒙古包那邊跑過來，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最近天氣也沒見怎麼，沙塵暴就來了？」雷小軍幾個人這時候也衝進院子。
一個個跑得氣喘吁吁，雷小軍回頭看了一眼遠處，臉都白了。
「媽的！」
「那沙牆都快壓到草坡了！」李立民也緊張起來。
「武哥，現在咋辦？」魏武沒有一點猶豫，語氣乾脆利落。
「先加固院子！」
「把能固定的都固定住！」
「羊和牛全部拴緊！」他說完直接往柴房跑，一邊跑一邊喊。
「雷小軍！」
「你跟我把蒙古包繩子重新拉緊！」
「李立民，你們幾個把院門頂住！」
「孫志文，去把窗戶都關死！」幾個人立刻分頭行動，院子裡的氣氛一下緊張起來，風已經越來越大。
草原那邊隱隱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像是無數沙子在空中翻滾。
魏武衝到蒙古包旁邊，那頂白色蒙古包已經被風吹得微微鼓起。
繩子在地釘上繃得很緊。
雷小軍跑過來。
「武哥，這繩子本來就緊啊！」魏武直接罵了一句。
「緊個屁！」
「這風再大一點直接給你掀走！」他彎腰抓起一根繩子，用力往地樁上又纏了兩圈，雷小軍也趕緊幫忙。
兩個人一人一邊，把蒙古包的繩子重新拉緊，風越來越狂，沙子已經開始打在臉上。
「啪啪」直響。
遠處的天空徹底暗了下來。
像黃昏一樣。
其其格正帶著烏蘭把羊群往圈裡趕。
羊群被風嚇得咩咩直叫，到處亂竄。
「快關圈門！」古麗娜大喊了一聲，兩個人合力把木門推上，用粗木棍頂住。
魏武走了過來，看向古麗娜，「你們先回院子，這裡交給我就行了。」
古麗娜跟其其格還有烏蘭幾人也沒廢話。
聽到魏武吩咐，轉身直接回院子。
魏武來到羊圈，他利用空間把兩千多隻羊全部都給收入空間。
牛羊馬還有家裡的狗，能收的一律收了進去，卡車還有一些工具也全都收走。
沙塵暴到來還有一會。
看著五十畝麥地，遇到沙塵暴這些麥地肯定都會沒了，魏武想了想。
他又衝到麥地，利用空間快速將這些小麥都收進空間裡。
忙活了一會，總算全部都收進空間，這會四周也沒人注意這裡。
他又回到院子。
李立民咬著牙頂住。
「這風太邪門了！」
孫志文從屋裡跑出來。
「回屋裡再說。」魏武喊了一句，幾人直接衝進屋裡，將房門給頂上。
「窗戶都關上了！」話剛說完，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沙塵暴的前鋒到了。
一陣狂風卷著沙土猛地撲過來。
整個天地瞬間變得昏黃。
能見度一下降到十幾米。
院子裡的草，沙，碎葉全部被卷到半空。
蒙古包的屋頂被風吹得劇烈鼓動。
魏武幾人已經將東西全部收拾完畢，回到房間裡，另外一邊，隔壁罕山大隊，也同樣忙碌了起來。
滿達跟女知青宋小芳兩人駕著牛車跟幾個知青剛從圖布新公社返回罕山大隊。
途中遇到了沙塵暴。
遠處沙塵暴滾滾而來，看到這一幕，滿達臉色都變了，「不好，是沙塵暴。」
對於在草原上長大的漢子，沙塵暴他太了解不過，「先尋找隱蔽的地方再說，前面有一處背坡，我們去那裡。」
聽到滿達這話。
幾個新來的知青也沒廢話，跟著他一起前往前面草原的一處背坡。
滿達一鞭子抽在牛背上。
「快走！」牛車在草原上顛簸著往前沖，風已經越來越大。
原本還能看見遠處的草坡，現在卻被一層灰黃的塵霧遮住。
宋小芳緊緊抓著車沿，頭髮被風吹得亂飛，她聲音發抖。
「滿達這沙塵暴是不是很大？」
滿達臉色陰沉，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地形。
「很大。」
「再晚一會，人都得被埋在草原上。」牛車後面跟著幾個知青。
趙建國，陳衛東，許志強，還有剛來沒多久的劉小川，幾個人被風吹得幾乎睜不開眼。
趙建國一邊跑一邊喊。
「滿達！」
「背坡還有多遠？」
滿達指著前面模糊的草坡，「就那邊！」
「翻過去就有個凹地！」
話剛說完，遠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嚎叫。
「嗷——」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卻依然讓人心裡一緊，許志強猛地停住腳步。
「你們聽見沒有？」
陳衛東臉色發白。
「像是狼？」
滿達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緩緩轉頭看向遠處，昏黃的風沙中。
十幾道灰黑色的影子正低低地貼著草地移動。
這些都是狼，而且數量還不少，宋小芳嚇得臉都白了。
「滿達，咋辦，這麼多狼。」
滿達咬緊牙，聲音低沉，「都別慌，這時候更不能亂。」
趙建國頓時慌了。
「媽的！」
「怎麼這個時候碰上這玩意！」
風沙越來越大，視線已經不足二十米。
那群狼卻像幽靈一樣，在沙塵里慢慢逼近。
一雙雙綠幽幽的眼睛在塵霧裡閃著光，劉小川聲音都在發抖。
「它們是不是盯上我們了？」
滿達猛地喊了一句。
「別停！」
「往背坡跑！」
「只要躲到背風處，它們就不敢追太狠！」
幾個人立刻拼命往前跑，牛車在風沙里艱難地前進，牛也被嚇得不安地哞叫。
可狼群明顯盯上了他們。
「嗷！」一聲嚎叫突然響起。
下一秒，一頭灰狼猛地從沙霧裡沖了出來。
直撲牛車，宋小芳尖叫起來。
「啊！」滿達猛地抄起車上的鐵叉，狠狠朝狼砸過去。
「滾！」
「砰！」鐵叉砸在狼背上，那頭狼慘叫一聲退開，可更多的影子從沙霧裡出現。
陳衛東臉色慘白。
「完了，這麼多！」
趙建國聲音發抖。
「跑…快跑！」
風沙已經徹底遮住天空，天地間一片昏黃，狼群在塵霧中來回穿梭。
「牛車上有槍，拿上槍，狼群敢過來就開槍。」
滿達開口，今天如果沒有槍，估計他們都要死在這裡，這些狼明顯也是要來背坡這邊的。
好在幾人這會跟牛車已經來到背坡這邊。
趙建國跟陳衛東幾人剛好去拿上槍。
統一都是56式步槍。
這些步槍還都是魏武送給舅舅滿達防身的，畢竟在大草原，哪天說不定就遇到狼群了，所以魏武就送了一些槍給舅舅滿達家防身。
幾個知青有了槍。
底氣立馬也足了起來。
趙建國一把從牛車上抓起一支56式步槍，手都在發抖。
但這種時候已經顧不上怕了，他拉動槍栓。
「咔嚓—」子彈上膛的聲音在狂風裡格外清脆。
陳衛東也抓起一支槍，臉色慘白。
「媽的…它們過來了！」
風沙之中，十幾頭灰狼正一點點逼近。
它們似乎也被沙塵暴逼得發狂，飢餓的眼睛在昏黃的塵霧裡閃著光。
滿達拿著56式，站在牛車前面，聲音低沉卻穩。
「別亂開槍。」
「等它們靠近。」
「打準點。」宋小芳縮在牛車後面，整個人已經嚇得發抖。
「滿達…它們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一頭灰狼忽然低吼一聲，猛地沖了出來，像一道灰影一樣撲向牛車。
「開槍！」滿達猛地大吼。
「砰！」
趙建國扣動扳機，槍聲在草原上炸開。
那頭灰狼被子彈擊中，翻滾著倒在草地上，可狼群只是稍微停了一下，很快，又有幾頭狼從風沙里衝出來。
「砰！砰！」陳衛東也連開兩槍，一頭狼被打穿肩膀，慘叫著退開。
可剩下的狼卻越發瘋狂，它們似乎被血腥味刺激到了。
「嗷！」狼嚎聲在風沙里此起彼伏，劉小川嚇得聲音都變了。
「它們不退啊！」滿達咬著牙。
「繼續打！」又是一頭狼從側面衝過來。
滿達抄起鐵叉狠狠刺過去。
「噗！」鐵叉扎進狼的肩膀，那頭狼發出悽厲的嚎叫。
可就在這時，另一頭狼突然從背後撲了上來。
「滿達小心！」宋小芳尖叫，可已經晚了。
那頭狼狠狠咬住了滿達的右腿。
「啊！」滿達悶哼一聲，整個人差點被拖倒。
鮮血瞬間染紅褲腿，趙建國眼睛都紅了。
「畜生！」
「砰！」
一槍直接打在那頭狼身上，狼被子彈打飛出去，陳衛東也瘋狂開火。
「砰！砰！」連續幾聲槍響，兩頭狼倒在地上，剩下的狼群終於開始猶豫。
它們在風沙里低低地繞著，不甘地嚎叫。
趙建國端著槍，聲音發狠。
「再敢上來我全打死！」滿達卻已經半跪在地上。
右腿血流不止。
宋小芳衝過去扶住他，聲音都帶著哭腔。
「滿達！你腿…」
滿達咬著牙，額頭全是冷汗。
「沒事…」
「還斷不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更恐怖的轟鳴。
沙塵暴真正的主體來了，一堵巨大的沙牆像海浪一樣壓過來，天地瞬間暗了。
風力猛然暴漲。
草原上的沙土被卷得漫天飛舞，狼群顯然也感覺到了危險。
它們開始慌亂地後退。
很快，十幾頭狼迅速消失在風沙之中。
可還沒等眾人鬆一口氣。
沙塵暴已經撲到眼前。
狂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能見度瞬間降到幾米。
宋小芳嚇得大喊。
「看不見了！」
趙建國拼命用衣服捂住口鼻。
「快趴下！」
滿達咬著牙指向背坡凹地。
「往下面躲！」幾個人拖著受傷的滿達，連滾帶爬衝進背坡的凹陷處。
沙塵暴徹底吞沒了草原，狂風咆哮，黃沙遮天蔽日，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風沙在背坡外瘋狂翻卷。
幾個人幾乎貼著地面趴著，連頭都不敢抬。
滿達咬著牙靠在一塊石頭旁，右腿被布條死死纏住，但血還是慢慢滲出來。
趙建國，陳衛東和許志強幾個人分散趴著，儘量利用背坡擋住狂風。
宋小芳就在趙建國旁邊，她整個人縮著身子，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草根，臉貼在胳膊上。
風沙不斷往臉上打，就在這時，趙建國慢慢往她那邊挪了一點。
一開始只是肩膀貼近，宋小芳感覺到了，但她沒有動。
她以為只是風太大，大家擠在一起擋風。
可過了一會兒，趙建國的手慢慢靠過來，碰到了她的腰側。
宋小芳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臉一下子漲紅，可她依舊沒有出聲。
這種情況下，她既羞又怕，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只好把身體往前縮了一點，想躲開。
可趙建國卻像是嘗到了甜頭，他又往前湊了一點，手甚至順著她的背輕輕蹭了一下，宋小芳頓時整個人都繃緊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臉燙得厲害，風沙太大，其他人都低著頭，根本沒人注意這裡。
趙建國見她沒有反應，膽子越來越大，他整個人又往前貼了一點，身體幾乎貼到宋小芳背上。
甚至故意用身體去蹭她，宋小芳終於忍不住了，她猛地轉過身。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扇在趙建國臉上。
聲音在呼嘯的風裡依然清脆，趙建國整個人被打得愣住了。
臉一下子偏到一邊，宋小芳氣得眼圈都紅了。
她死死瞪著趙建國，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怒氣。
「你再敢碰我一下試試！」
趙建國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被這一巴掌打得既尷尬又惱火。
旁邊的陳衛東這時候聽見動靜，抬起頭皺眉看過來。
「你們倆幹什麼？」
許志強也側頭看了一眼。
風沙還在瘋狂席捲。
滿達在另一邊咬著牙罵了一句。
「都安靜點！」
「想把狼再引回來是不是！」
幾個人頓時不再說話，趙建國捂著臉，低著頭不吭聲，宋小芳則轉過身去，離他遠遠的。
「媽的，賤人。」趙建國心裡憋屈得不行，剛才那一巴掌讓他丟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