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心裡還不服氣,她咬了咬牙,還是說道。
「嘎達蘇書記,可群眾舉報也不能不管……」
話還沒說完,嘎達蘇臉色一下沉下來。
「我說了,查清楚再說!」
牛小花還想開口。
「可要是思想問題——」
嘎達蘇直接打斷她。
「思想問題也要講證據!」
他聲音壓低,卻更有分量。
「你剛來,就拿模範知青開刀,你是想幹啥?」
牛小花被說得一滯,哈達也冷聲說道。
「牛主任,工作要穩一點。」
「別把公社攪得人心惶惶。」
院子裡一片安靜,牛小花臉漲得通紅,終於說不出話來。
嘎達蘇揮了揮手。
「行了,人你帶回去吧。」
牛小花咬著嘴唇,看了一眼魏武,又看了一眼院子裡眾人,臉色難看,她一揮手。
「走。」
幾個紅袖箍連忙跟上,牛小花帶著人匆匆出了院子,上車時腳步都有點亂,顯得頗為狼狽。
卡車很快發動,聲音漸漸遠去,院子裡這才鬆了一口氣,雷小軍吐了口氣。
「嚇我一跳。」
李立民也嘟囔。
「這新來的,火氣還挺大。」
魏武走過去,對嘎達蘇笑了笑。
「多謝嘎達蘇大叔來解圍。」
嘎達蘇看著他,哼了一聲。
「我不來,你們還不得鬧出事來。」
他咧嘴一笑。
「我看你剛才那架勢,再頂兩句,你們不得把人當馬匪給槍斃了?」
院子裡頓時一愣,隨後哄然大笑。
雷小軍拍腿。
「那這樣的話,我倒是可以幫忙抬人。」
李立民咧嘴。
「我可以幫忙收槍。」
白靈忍不住笑。
「你們幾個淨胡說。」
魏武也笑了笑。
「哪有那麼誇張。」
嘎達蘇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我還不知道?對馬匪可沒手軟過。」
指導員哈達也笑了。
「上回那事,縣裡還開會表揚呢。」
魏武擺擺手。
「那是特殊情況。」
嘎達蘇大叔也不再多說,轉而問。
「最近怎麼樣?」
魏武點頭。
「還行,秋收差不多了。」
他說著看向後面那幾個民兵。
「你們這是要去哪?」
「帶這麼多人。」
嘎達蘇收起笑容。
「正要說這事。」
他指了指北邊。
「建設兵團那邊來通知,讓我們公社加強巡邏。」
魏武眉頭一挑。
「出啥事了?」
哈達沉聲說道。
「聽說北邊草場,有毛鬼子越界。」
院子裡幾人一愣,雷小軍壓低聲音。
「越界?」
嘎達蘇大叔點頭,「不是大股,就幾個人,騎馬探路。」
「兵團那邊已經加強警戒,讓我們配合巡邏。」
魏武點頭,嘎達蘇大叔又說道。
「還有一件事得通知你們,現在入秋了,山裡的野豬開始往下跑。」
哈達補充。
「前幾天東邊牧場,有人被頂傷了。」
白靈臉色一變。
「傷得重嗎?」
哈達點頭。
「肋骨斷了兩根。」
雷小軍倒吸一口氣。
「野豬這麼凶?」
嘎達蘇大叔說道。
「秋天糧食熟了,它們聞著味就下來。」
「晚上你們注意點,別一個人往外跑。」
不過一想到魏武這傢伙打野豬那麼厲害,嘎達蘇大叔立馬就不說啥了。
魏武點頭。
「知道了。」
嘎達蘇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我們還得去北溝那邊看看。」
哈達已經翻身上馬。
幾個民兵也整理槍帶。
嘎達蘇大叔上馬前,又回頭笑道。
「魏武,有空我來你家喝奶茶。」
魏武笑了。
「隨時來。」
嘎達蘇大叔一夾馬腹。
「走!」
馬蹄聲再次響起。
幾匹馬很快離開知青點,朝草原深處奔去。
院子裡恢復安靜。
雷小軍望著遠去的身影,小聲說道。
「毛鬼子都來了,這陣子不太平啊。」
「這幫畜生最近倒是不安分了,就是欠收拾。」說起來也是好一陣子沒活動身子了。
李立民說,「武哥,要不今天咱們進山打獵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興旺大隊其他牧民家收割小麥的還要過幾天才真正忙起來,魏武家裡的牛羊有李小燕還有王小慧以及白靈幾個幫忙,現在倒是空閒得不行。
「行啊,反正也是沒啥事,媳婦兒,我進山打獵去。」魏武對古麗娜說。
古麗娜點頭,「去吧,早點回家。」
對於自家男人啥性子,古麗娜太清楚了,讓他不去打獵,還不得憋壞了呀。
看到魏武轉身就回屋裡拿一對大鐵錘,然後掛在背後,白靈幾人頓時就笑了起來。
「你們還別說,魏武看著真就像古代的將軍,真威風。」王敏說。
「也就我姐夫天天拎著兩個大鐵錘,正常人誰這樣啊。」其其格捂著嘴好笑。
烏蘭瘋了她一眼,「可沒你這麼說姐夫的。」
眾人又咯咯笑了起來。
另外一邊,四九城,紅星機械廠家屬院,魏武的大伯魏守德家。
後院裡炊煙裊裊,王淑芬蹲在小煤爐前,手裡拿著扇子,一下一下扇著火。
砂鍋里中藥咕嘟咕嘟冒著泡,苦味瀰漫整個院子。
她伸手掀開鍋蓋,看了看藥色,又把蓋子扣上。
屋裡魏守德咳了兩聲,聲音虛弱。
自從那裡切掉之後,魏守德的身體非但沒有恢復,反而因為傷口感染的問題,身體出現其他毛病了。
王淑芬回頭應了一句,「老魏,再等等,藥馬上就好了。」
正說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周斌拎著個布兜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工裝,頭髮抹得油亮,看見王淑芬,臉上立刻露出笑。
「師娘,在忙呢?」
王淑芬看到周斌來了,臉色立馬就白了,她強忍著笑容。
「周斌啊,你咋來了?」
周斌往屋裡瞄了一眼,壓低聲音。
「我來看看師傅,身子骨還沒好利索。」
王淑芬說,「咳嗽一直不好。」
周斌點頭,把布兜放在桌上。
「我從廠醫務室弄了點麥乳精,給師傅補補。」
王淑芬愣了一下。
「這咋好意思。」
周斌擺手。
「師傅教我手藝,這點算啥。」
他說著,往前走了兩步,站得離王淑芬近了些。
王淑芬往旁邊挪了挪。
「師娘,最近想我了沒?」周斌的聲音很低,又看了一眼師傅魏守德的房間,房門緊閉著,周斌更加大膽了。
「你坐屋裡吧,我這兒熬藥呢。」
周斌卻沒動,反而看著她。
「師娘,這陣子你瘦了。」
王淑芬一愣。
「忙的。」
周斌笑了笑。
「一個人照顧師傅,也挺累吧。」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拿扇子。
「我幫你扇火。」
王淑芬連忙躲開。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周斌手停在半空,笑容沒變。
「師娘跟我還客氣啥。」
他說話的時候,故意往前湊了一點,王淑芬眉頭皺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周斌,你進屋看看你師傅吧。」
周斌卻沒動,低聲說道。
「師傅身體這樣,廠里都在傳,說他可能要提前退下來。」
王淑芬一聽,臉色微變。
「瞎說啥。」
周斌嘆氣。
「我也是擔心你們。」
他聲音壓得更低。
「要是真退了,日子可不好過。」
王淑芬沒接話,周斌又說道。
「不過也不是沒辦法。」
王淑芬抬頭看他。
「啥辦法?」
周斌笑了笑。
「廠里現在要提拔技術骨幹,我要是頂上去,說話就有分量。」
他看著王淑芬。
「到時候,給師傅安排個輕鬆點的活,再給你們多照顧點。」
王淑芬臉色冷了下來。
「周斌,這事用不著你操心。」
周斌笑容有點僵。
「師娘,我也是好心。」
他說著,忽然伸手去扶爐子邊的砂鍋。
「我幫你——」
王淑芬立刻擋開。
「別動,燙。」
兩人手臂碰了一下,周斌卻沒立刻收回,反而停了一瞬。
王淑芬臉色徹底冷了。
周斌卻壓根不吃她這一套,他直接上去,將王淑芬逼到牆角,「師娘,你也不想師傅知道我倆的事吧?還有你去醫院檢查,你懷孕的事。」
王淑芬一聽,立馬就慌了。
她也沒想到周斌竟然知道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