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慘叫伴隨著鮮血鋪灑全場,恐懼開始蔓延。
那些剛剛還意氣風發的全真弟子,此刻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饕餮撞飛、踩踏、撕咬、殘殺、吞食。
沒有一個有反抗之力的。
而那些之前還在觀望、後來鼓起勇氣衝上來幫忙的其他門派弟子,在看到這一幕之後,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跑……快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徹底崩潰了。
所有人丟盔棄甲,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別跑,別跑!大家冷靜!」
「不要跑啊,我們齊心協力對抗它們!」
馬寶家握著長劍,一邊飛身去營救門下弟子,一邊呼籲那些逃跑的人。
此時的他哪還有剛才的意氣風發,只有滿心的焦急和懊悔。
大意了,真的是大意了,他不該這樣得意的。
剛才就應該發現這些饕餮的問題才對。
四大凶獸,怎麼可能是那麼簡單好對付的。
現在,他已經不想怎麼對付饕餮了,他只想盡全力挽回局面,把門下弟子活著帶回去。
否則,他沒臉見掌教師兄。
「全真弟子聽令!」馬寶家一腳踹飛一頭饕餮,救下一名差點喪生饕餮之口的弟子,拉著對方退到人多的圈子裡,聲如洪鐘的怒吼,「結玲瓏四象陣,不要用劍氣了,我們防守為主!」
這一聲大喝,仿佛給陷入恐慌的全真派弟子們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那些原本已經慌不擇路的弟子們,聽到「劍陣」二字,幾乎是本能地停下了腳步。
全真派立派數百年,劍陣之法代代相傳,早已刻進了每一個弟子的骨髓里。
哪怕是在最絕望的時刻,只要師長一聲令下,他們也能條件反射般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結玲瓏四象陣!」
十餘名全真派弟子齊聲應喝,聲音中帶著悲憤與決絕。
他們迅速移動身形,以馬寶家為核心,腳踏四象方位,長劍斜指地面,彼此之間的靈氣通過玄妙的陣法聯結在一起,瞬間再度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氣場。
玲瓏四象陣不以攻擊見長,而是專注防守的劍陣。
劍陣凝聚而成的靈氣會以護罩的形式籠罩所有人,身處其中的人都將受到保護。
事到如今,馬寶家以為,只要專注防守,不去主動進攻,總能支撐住眼下的局面。
那七隻戰饕,明顯感覺到了周圍靈氣氣場的變化,暫時停止了進攻,赤紅的雙眼退到一起,警惕而好奇地盯著這些人類修行者,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
它們的軟管如同天線一樣活動著,最後齊刷刷對準了四象劍陣里的眾人。
「它們,它們要幹什麼?」人群中,有人看著近在咫尺的饕餮,瑟瑟發抖的問。
「馬道長,快想想辦法啊。」
「饕餮好可怕,我要回家,嗚嗚嗚。」
「我不玩了,我不要在這裡,什麼神棄之地,什麼靈湖靈石,我不要了,我要回去!」
「馬道長,你帶我們來的,你必須要帶我們走!」
「全真派不得好死,帶我們過來送死,你們不是人!」
不久前,那些還對馬寶家大加稱頌的人們,此刻全都將十倍百倍的怨氣,一股腦的傾瀉到了馬寶家和全真派弟子的身上。
他們埋怨著馬寶家的險惡用心,埋怨著全真派拉他們下水,詛咒全真派的門人們不得好死。
如果不是自己瞎了眼跟著這幫人來什麼靈湖,怎麼可能碰見這麼可怕的饕餮,怎麼可能被饕餮吃掉?
天殺的馬寶家,天殺的全真派!
「早知道就該聽陳盟主的話,陳盟主才是真心為我們的!」一人發自內心的懺悔起來。
這些聲音,讓本就情緒煩躁的馬寶家,近乎崩潰。
「都給我閉嘴,是你們自己要跟著來的,少他媽什麼事都往我全真派身上栽,我們沒求著你們來!」馬寶家回頭怒吼,眼睛裡的殺意滿溢而出,似乎要將那罪魁禍首找出來當場砍了。
人群頓時噤若寒蟬。
回過頭,馬寶家開始安慰自家弟子:
「穩住!都穩住!」
「玲瓏四象陣是我全真派最強的守陣,當年祖師爺用它扛過天劫,這幾頭畜生破不了!」
「只要我們精神集中,靈氣運轉足夠……」
然而他話音剛落,領頭的戰饕忽然仰頭髮出一聲短促的咆哮。
那聲音不像之前的怒吼,更像是一種信號。
其餘六隻戰饕聽到這聲咆哮,同時壓低了身子。
隨即,只見饕餮後肢肌肉賁張,腋下的四根軟管驟然繃直,如同四根標槍一般指向劍陣。
下一刻——七隻戰饕同時撲了上來。
然後,只聽嗖嗖嗖的聲音中,饕餮身上的軟管,齊齊狠狠扎在了玲瓏四象陣形成的靈氣護罩上。
「什麼?!」馬寶家瞳孔驟縮。
這一刻,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見,饕餮身上的那些軟管,竟然像活物一樣穿透了護罩的靈氣壁壘!
雖然,劍陣護罩沒有破碎,但靈氣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著軟管流失,被那些饕餮瘋狂吸入體內。
「它們在吸我們的靈氣!」一名全真派弟子驚恐大叫。
「穩住!穩住!不要慌!」馬寶家厲喝,將自己的靈氣瘋狂灌入陣眼,試圖填補被吸走的空缺。
然而,越補,馬寶家的心就越慌,因為他清晰的感覺到,此刻可那七隻戰饕,就像是七台超大功率的水泵一樣,在瘋狂的抽取著劍陣的靈氣。
無論馬寶家他們灌注多少靈氣在劍陣上,最終都會如同泥牛入海一樣,轉瞬被饕餮吸收掉。
更要命的是,吸收了劍陣靈氣的饕餮,體型竟然開始膨脹!
它們的鱗甲變得更加漆黑髮亮,肌肉虬結鼓脹,眼中的紅光愈發熾盛,口中的涎水滴落在地面上,滋滋冒著白煙。
饕餮,什麼都吃,靈氣也不在話下。
馬寶家的心,沉到了谷底。
再這樣下去,他們這些人,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