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斌順著檮杌的視線掃了一眼，心裡的警惕也隨之加重。
對方說的，顯然就是神農杵。
也就是說，檮杌族不僅察覺到了今晚陣法出現異常，甚至已經把這種變化和神農杵聯繫到了一起，這倒讓陳斌更加想知道，檮杌王究竟掌握了多少關於封魂陣的事情。
「王要見你們，現在。」
另一隻檮杌往前走了一步。
此時營地里的修士都遠遠朝這邊張望。
陳斌看了一眼，然後開口說道：「給我一點時間安排這裡。」
兩隻檮杌雖然明顯有些不耐煩，卻沒有繼續催促。
陳斌先讓趙鐵安撫營地，又把馬驍、周小雨、方晴和蘇蓉叫到一旁。
「剛才的測試已經可以確定，裡面那縷神魂氣息會受到地下力量牽引，但這股力量是在吸收它，還是因為它本身和封魂陣存在某種聯繫，現在還不能確定。」
馬驍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將剛整理好的圖紙重新鋪開。
「也就是說，現在麻煩的不是找不到問題，而是不知道這股牽引到底該不該斷。」
「對。」
陳斌給出了明確回應。
馬驍用手指壓住坤位所在的位置，神情也認真起來。
「那就更不能貿然切斷這裡的力量，如果地下是在吞噬這縷神魂，切斷當然是在救它。」
「可如果這股力量反而是在維持它，或者這縷氣息本來就已經和陣法循環連在一起，我們強行切斷，結果可能正好相反。」
他說著，又沿圖紙上的幾條線路劃了一圈。
「更何況八處陣眼是一整套東西，坤位真被破壞了，受影響的未必只有地下。」
周小雨聽到這裡，眉間浮現出一絲擔憂：「可那縷氣息已經很弱了。」
「我們當然不能亂切，可如果一直只是等，萬一它先撐不住呢？」馬驍解釋道：「所以不是不查，而是先別用破壞陣眼的辦法查。」
這樣一解釋，周小雨才稍稍鬆開皺著的眉頭。
趙鐵在旁邊聽了一陣，這才把話題轉到另一件事上：「你們就算決定繼續查，今晚恐怕也得先停，檮杌王已經因為這件事派人過來了，咱們要是什麼都不解釋，還繼續圍著陣眼折騰，就算陣法本身沒出問題，也可能先把檮杌族惹急。」
方晴也開口說道：「而且它們剛才明確說，封魂陣是因為神農杵才出現變化，這說明檮杌王很可能知道一些神農杵和封魂陣之間的關係。」
「這一趟未必只是去解釋，我們也可以趁機會問它。」
陳斌原本就有這個想法，聽完幾人的意見，他心裡也徹底定了下來。
「先去王庭，今晚暫停所有陣眼測試。」
他轉而對趙鐵交代道：「你留在這裡守營地，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八處陣眼。」
「明白。」
趙鐵答應得很乾脆。
眾人準備動身時，蘇蓉卻來到陳斌身旁，她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我不知道那隻瓶子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但從剛才開始，你和陸青雲都太在意它了。」
「尤其是你，平時你遇到再麻煩的事情，也會先把利弊算清楚，剛才卻有好幾次明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往下查。」
陳斌沒有否認。
蘇蓉繼續說道：「所以我只提醒你一句，越是在意一件事，越容易因為害怕失去而做得太快，別等真出了問題，再後悔當時沒有多想一步。」
陳斌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我會把之後每一步測試都留下記錄，真要進入陣心，人類和檮杌族都得有人在場，每一步準備做什麼也提前說清楚。」
蘇蓉聽到這裡，眼裡的擔心才淡了一些。
「那就行。」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去準備出發。
陳斌這才單獨來到陳青雲身旁。
陳青雲直接開口問道：「還是先去見檮杌王？」
「對。」
陳斌回答得很乾脆。
陳青雲有些緊張：「如果它不允許我們繼續查呢？」
「先聽它怎麼說。」
陳斌語氣平靜：「它既然知道神農杵會引起陣法變化，就說明手裡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情報，如果連這些都不問清楚，就急著往地下闖，風險只會更大。」
「而且我也不會因為檮杌王一句不許查，就直接放棄，至少要先弄明白它反對的原因。」
聽到這裡，陳青雲眼裡的擔憂才緩和了一些。
「還有一件事，你真要進入陣心，我必須一起。」
「可以，但下去之前先把規則定好，到時候不管發現什麼，都按事先商量好的辦法行動，誰都不能因為著急擅自動陣法。」
陳青雲知道，這句話主要是在提醒自己。
想到剛才因為陸雲英失去冷靜的表現，他心裡也多了一絲慚愧，遲疑幾息後，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好。」
兩人第一次因為陸雲英的事情真正達成了明確規則。
安排妥當以後，陳斌帶著馬驍、周小雨、方晴、蘇蓉和陳青雲，跟隨兩隻檮杌前往王庭。
越往斷脊山深處走，周圍出現的檮杌越多，不少凶獸明顯已經知道封魂陣發生變化，它們望向幾人的目光里，除了敵意還有明顯的不安和戒備。
周小雨受到這種氣氛影響，神色逐漸緊張起來。
蘇蓉也悄悄靠近陳斌一些，手始終沒有離開兵器太遠。
陳斌自己同樣提高了警惕。
檮杌王如此急著叫他們過去，恐怕不只是因為陣法有所變化。
等真正踏進王庭，他的猜測很快得到了印證，王座旁已經站著一個人。
姜巽。
而檮杌王巨大的前爪下面，還壓著一具幾乎被踩爛的戰饕屍體，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王庭之中。
陳青雲認出那具屍體後，眼神明顯凝重起來，看來在他們趕來以前，這裡已經發生過別的事情。
檮杌王緩緩抬起頭，龐大的身軀只是稍稍動了一下，便讓整個王庭的氣氛更加壓抑。
它先盯了一眼陳斌腰間的神農杵，隨後巨爪緩緩加重力道，腳下的戰饕屍骨頓時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先是饕餮。」
檮杌王眼裡的怒火毫不掩飾。
「現在又是封魂陣。」
它抬起頭，聲音越發冰冷。
「你們到底想在我的領地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