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望著馬驍攤開的手冊，臉上的神情越發凝重。
這個時間讓他想起了當年進入神棄之地的經歷，然後下意識開口說道：「我剛進入神棄之地的時候，界門曾經發生過一次劇烈震盪。」
陳斌聽得心裡一驚，立即追問：「陸前輩，你懷疑那次震盪和封魂陣的變化有關？」
「有這個可能。」陳青雲認真解釋道：「當時界門突然失控，原本的通道隨之崩塌，如果那股力量波及神棄之地內部，確實可能影響封魂陣。」
馬驍聽到這裡，頓時來了精神。
「那地下吸力的增強，會不會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現在還不能確定。」陳青雲無奈地回應，「當時我對封魂陣還不了解，更沒有親眼見過地下通道發生變化。」
馬驍有些失望，卻也明白不能僅憑時間接近就下結論。
陳斌沉思片刻，同樣沒有急著表態。
畢竟當年進入神棄之地時發生的界門震盪，與陸雲英後來遭遇的界門節點暴動並不是同一件事，如果把兩次變故混在一起，反而容易誤判。
就在這時，陳青雲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陳斌，還有件事，我始終放心不下。」
陳斌微微一怔，立即意識到這是陳青雲在向自己傳音。
他沒有出聲，只是暗中回應：「是我娘的事情？」
「不錯。」
陳青雲的神情中流露出明顯的憂慮。
「我始終不願相信，雲英會是造成封魂陣異常的源頭，當年她也是被人強行帶走的，後來遭遇的那些事情，更不是她能夠控制的。」
提起妻子的遭遇，他心裡既難過又不甘。
「如果地下異常真的與她留下的神魂氣息有關，我更懷疑有人借她的力量做了手腳。」
陳斌聽得心情沉重，他同樣擔憂母親的處境，卻沒有因此失去判斷。
「現在還沒有證據。」
他通過傳音謹慎的提醒：「那縷神魂氣息確實會受到坤位地下力量的牽引，但究竟是被吞噬，還是因為其他原因產生感應，我們都沒弄清楚，如果真有人利用她，我們自然要想辦法救人，可不能因為著急就胡亂行動。」
陳青雲心裡雖然焦急，卻也知道陳斌說得有道理。
「我明白。」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只是想到雲英可能還在遭受折磨，我實在沒辦法不擔心。」
陳斌沒有繼續勸說，他能夠理解這種心情，畢竟自己也迫切地想要弄清母親的下落。
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繼續思考，檮杌王便忽然開口。
「姜巽！」
聽見這聲呼喊，姜巽心裡頓時一緊，檮杌王剛才雖然沒有繼續追究手冊的事情，可臉上的不滿始終沒有完全消失。
「幼獸的病情你瞞著本王，黑蛇的異常記錄你也一直沒有主動交出來。」
檮杌王的聲音漸漸嚴厲起來。
「先前戰饕的事情，本王答應暫緩追究，但這不代表本王已經不計較了！」
姜巽臉上浮現出幾分愧疚。
「王，我知道自己有錯。」
「本王現在不問你們為什麼殺那些戰饕。」檮杌王冷冷地打斷了他，「本王要問的是，你為什麼會背著本王，與陸青雲私下聯手？你們在那場戰鬥之前，是不是就已經商量好了什麼？」
姜巽頓時陷入沉默，他知道檮杌王已經對自己失去了不少信任，如果繼續隱瞞，只會讓事情更加嚴重，想到這裡，他終於下定決心。
「王，這件事確實還有一些情況沒有向您說明。」
「說！」
檮杌王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姜巽心裡雖然緊張卻沒有再逃避。
「其實在那三十六隻戰饕出現之前，陸青雲就找我商量過人族今後的出路，他希望趁饕餮族實力受損，替被困在神棄之地的人類爭取一處能夠長期生存的駐地。」
陳斌聽得心裡一驚，他之前只知道陳青雲和姜巽曾經聯手對付戰饕，卻不知道兩人竟然還有這樣的計劃。
只聽姜巽繼續開口說道：「靈湖靈氣充足，又是檮杌族和饕餮族長期爭奪的地方，陸青雲認為人類可以趁機爭取靈湖附近的區域，讓那些被困多年的修士擁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說到這裡，他臉上多了幾分難堪。
「而且當時還商量過，利用兩族之間原本就存在的矛盾，促使檮杌族與饕餮族發生更大規模的衝突，只要饕餮族受到進一步削弱，人類便有機會爭取更多資源。」
檮杌王聽到這裡，眼裡的怒意再次涌了上來。
「好啊！原來你們早就打算好了！想讓本王的族人替你們去跟饕餮拼命，然後由你們人類坐收好處，是不是？」
姜巽慌亂的解釋起來。
「王，那只是當時商量過的方案，並沒有真正實施，後來那三十六隻戰饕確實主動前來追殺，我們與它們交戰，是為了阻止它們繼續傷人，並不是故意引它們過來挑起戰爭。」
陳青雲也主動承認：「這個計劃是我提出來的，姜巽願意合作，也是因為人類在神棄之地確實需要一條出路，但三十六隻增援戰饕的戰鬥，和這個計劃不是一回事。」
檮杌王聽完，怒火併沒有減弱。
「你們有沒有主動引來戰饕，本王可以繼續調查，可你們想利用檮杌族，這件事總不會也是假的吧？」
陳青雲沒有回答，他知道自己當初確實考慮過利用兩族矛盾，這一點無法否認。
姜巽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他之所以願意合作，不只是擔心自己的地位，還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救出那些被囚禁的同門。
可如今事情公開，他也明白這樣的計劃對檮杌族並不公平。
陳斌此時已經弄清了大概，心裡既震驚又有些氣惱。
「陸前輩，這件事為什麼之前沒有告訴我？」
陳青雲心裡有些無奈。
「當時只是初步商量，很多事情還沒有真正決定，我原本準備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跟你解釋。」
「可這種事情，不應該等真正動手了才告訴我！」陳斌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失望，「爭取靈湖資源我沒有意見。讓人類在神棄之地擁有一處立足之地，我同樣贊成。」
「但這不代表我們可以背著檮杌族，利用它們和饕餮族之間的仇恨，讓它們替我們打仗！」
陳青雲聽得心裡也有些惱火，他在神棄之地生活的這些年，見過太多人類遭受欺壓的慘狀，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改變局面的機會，他自然不願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