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感受到神魂,暫時無法確定他們的身體狀況。」
周小雨額頭滲出汗水。
「不過那些人類的神魂波動很奇怪,像是受到某種力量壓制,移動時幾乎沒有自己的節奏。」
「他們正跟著饕餮族一起朝這邊靠近。」
姜巽攥住衣袖,急切地望向陳斌。
「會不會是那些被囚禁的人類?」
「有這個可能,但現在還無法確認。」
陳斌想起之前見過的饕餮牢籠,以及那些被軟管抽取靈氣的修士,心裡多了些擔憂,如果這些人真的被饕餮帶到了靈湖附近,接下來的戰鬥恐怕會更加麻煩。
他轉向檮杌王。
「看來我們得儘快查清饕餮族的動向,若它們帶著人類俘虜過來,不能只按照普通的凶獸進攻來安排防守。」
檮杌王沒有急著下令出兵。
它清楚,連敵人的人數和目的都沒有弄清楚,貿然行動只會讓族人陷入危險。
王庭里安靜下來。
姜巽卻再也沒有心思研究圖譜,那些被囚禁多年的同門,可能就在不斷靠近的饕餮隊伍中。
而陳斌也意識到,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敵人,恐怕不只是饕餮族,還有一批身不由己的人類修士。
「那些人類的神魂還在靠近?」
姜巽聽完周小雨的描述,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王,如果真是被饕餮抓走的人類,裡面很可能有我的同門。請允許我去靈湖查探!」
檮杌王自然知道姜巽為何著急,可它剛剛收到巡湖族人遇襲的消息,同行的幾名族人至今下落不明,哪裡還敢輕易派人過去。
「姜巽,你先冷靜一點!」
它語氣嚴厲,帶著幾分不滿。
「本王派出去的斥候還沒回來,你現在連敵人有多少都不知道,準備怎麼救人?萬一中了埋伏,難道還要本王派族人去救你?」
姜巽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那些被困在饕餮族中的師兄弟,已經受了千百年的折磨,如今好不容易得到消息,他實在不想再錯過營救的機會。
陳斌能夠理解他的心情,卻也不贊成冒險。
「姜前輩,既然已經知道饕餮帶著人類修士過來,接下來肯定會有機會查清他們的下落。現在最重要的是摸清敵情,免得人沒救出來,反而把自己搭進去。」
姜巽雖然不甘心,還是暫時放棄了獨自查探的打算。
檮杌王也沒有繼續談論饕餮,而是將注意力重新放到姜巽身上。
「姜巽,黑蛇圖譜的事情,本王還沒有與你算帳!」
姜巽心裡一緊,他知道自己隱瞞病情的事情已經敗露,檮杌王遲早會追究責任,可如今饕餮族大舉集結,他原本還以為此事能夠暫時擱置。
「王,我……」
「你不必再向本王解釋!」
檮杌王想起那些長期受到黑蛇侵蝕的族人,心中的失望再次化作怒火。
「本王過去如此信任你,把族人安危交到你手裡,你卻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連病情不斷加重的事情都敢隱瞞!」
「剛才本王說等查清封魂陣的問題再處罰你。但現在饕餮已經有所動作,本王絕不能再讓你繼續掌管族中事務!」
姜巽心裡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
果然檮杌王接下來的決定,讓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從今日起,撤去你的丞相之職!以後不得再參與族中議事,也不能擅自調動護衛,王庭原本給你的住處和供養也一併收回!」
姜巽怔在原地,半晌沒有開口。
他在檮杌族生活了千百年,憑藉安撫黑蛇侵蝕的能力,才一步步獲得如今的地位。
雖然人類在檮杌族始終沒有真正的自由,但他這個丞相畢竟與普通奴隸不同,不僅能自由出入王庭,還能享受到族人的供奉。
如今突然失去這一切,他心裡自然難以接受,更讓他不安的是,當沒有了丞相身份,檮杌王還會不會像過去那樣庇護他?
想到這裡,姜巽心中越發忐忑,但隱瞞病情是事實,他沒有理由繼續為自己辯解。
沉默片刻,他取出象徵丞相身份的令牌,放在面前的石案上。
「王,我願意接受處罰。」
檮杌王卻沒有因此消氣,它吩咐護衛取來一副鐐銬,直接放在姜巽面前。
「既然不再是丞相,你如今與其他人類還有什麼區別?」
「當初本王看重你的能力,才讓你免去奴隸的待遇,如今你辜負了本王的信任,難道還想繼續享受以前的特權?」
姜巽看著那副鐐銬,心裡頓時一沉,當年剛被抓到檮杌族時,他同樣戴過這樣的東西,後來因為能夠幫助檮杌族減輕封魂陣的侵蝕,才逐漸獲得重用,擺脫了被鎖起來的日子。
這些年他之所以不願讓封魂陣被破解,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害怕失去利用價值後重新淪為奴隸,沒想到如今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陳斌見狀,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觀。
「檮杌王,姜巽確實應該承擔責任,但撤去丞相職務和重新把他變成奴隸是兩回事。」
檮杌王本就余怒未消,見陳斌又站出來替姜巽說話,頓時有些不滿。
「陳斌,這是本王族中的事情,難道連如何處置臣子,你也要插手?」
「如果只是撤職,我自然不會反對。」
陳斌並沒有被它的態度嚇退。
「但我們剛剛達成共同守湖的約定,雙方今後要以盟友身份合作,姜巽既然願意繼續參與救治和改陣,就應該按照合作的規矩約束他,而不是重新戴上鐐銬。」
他稍作停頓,繼續解釋:「況且現在封魂陣的問題還沒有查清,族中那些幼獸也需要治療,姜巽在這方面有千百年的經驗,如果直接將他關起來,對檮杌族也沒有好處。」
檮杌王自然明白這些道理。
可它同樣清楚,姜巽已經欺瞞了自己二十二年,若是輕易放過,今後又該如何面對那些受到傷害的族人?
「陳斌,本王可以考慮繼續讓他幫忙,但如果他以後再敢隱瞞重要的事情,誰來承擔責任?」
「誰犯錯,就由誰承擔。」
陳斌回答得很乾脆。
「我不會替姜巽擔保,更不會因為他如今願意合作,就要求你忘記以前的事情。」
隨後,他將話頭交給姜巽。
「姜前輩,事情關係到你今後的處境,你還是自己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