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巽心裡明白,陳斌能替自己爭取到這個機會已經十分難得,他不願再像過去那樣,只想著依靠別人的庇護生存。
「王,我承認這些年確實貪戀丞相的地位,也確實因為害怕失去價值,隱瞞了黑蛇侵蝕不斷加重的情況。」
「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願意承擔後果。」
說到這裡,他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
「不過這些年我也確實替族人做過不少事情,即便今後不再擔任丞相,只要族人需要,我依舊願意繼續幫忙治療。」
「但我希望以後能夠以一個人類修士的身份與你們合作,而不是再靠做一個特殊的奴隸換取庇護。」
檮杌王聽完,沒有立即作出決定,姜巽這些年的功勞它並沒有忘記,倘若沒有姜巽施加的屏障,族中許多受到黑蛇侵蝕的幼獸恐怕早就沒命了。
可是想到那些被隱瞞的病情,它又無法輕易恢復對姜巽的信任。
經過一番權衡,檮杌王終於開口:「好,本王可以暫時不將你重新收押!」
姜巽心裡剛剛生出一絲希望,便聽見它繼續說道:「不過你必須接受本王的監督,不得再插手族中事務,也不能擅自進入禁地。」
「以後若要救治幼獸,必須有本王指定的護衛在場,至於隱瞞病情的責任,本王日後還會繼續追究!」
姜巽終於鬆了口氣,雖然失去了丞相的權力和待遇,但至少沒有重新淪為奴隸。
「多謝王。」
檮杌王卻不願讓事情就這麼結束。
「你先別急著謝本王!這些年有多少族人相信你的屏障能夠保護幼獸,你心裡應該清楚,如今既然承認了隱瞞,就必須當著他們的面把事情說清楚!」
姜巽沒有拒絕,他來到王庭一側,那裡還有幾隻患病的幼獸,方晴和周小雨正在幫忙照看。
幾名成年檮杌得知他隱瞞病情的事情後,頓時無法接受。
其中一隻檮杌忍不住質問:「姜巽,我家孩子這些年反覆發病,每次去找你,你都說情況還能控制!」
「既然早就知道黑蛇侵蝕越來越嚴重,為什麼不告訴我們?難道我們連自己孩子的真實情況都不能知道嗎?」
面對族人的質問,姜巽心裡充滿愧疚,他以前只擔心說出實情以後會失去地位,卻沒想過那些族人因為相信自己,可能錯過尋找其他辦法的機會。
「是我對不起你們。」姜巽沒有繼續尋找藉口,「以後無論治療有沒有效果,我都會如實告訴你們,再也不會隱瞞!」
那隻檮杌依舊十分氣憤。
「現在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說完,它抱起自己的幼獸退到一旁,根本沒有接受姜巽的道歉。
姜巽沒有強求,他明白自己失去的不僅是丞相身份,還有那些族人曾經給予他的信任,這些東西想要重新獲得,恐怕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處理完此事,姜巽又向檮杌王提出一個請求。
「王,我想見見王庭附近被役使的人類,將共同守湖的事情告訴他們。」
檮杌王對這個請求有些警惕,姜巽才剛剛失去丞相身份,轉眼就想召集那些人類,這讓它不得不懷疑,對方是否準備藉此重新聚攏勢力。
「姜巽,你現在已經不是丞相了!」
檮杌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
「那些人雖然與你一樣都是人類,但一直由我族看管,你如今連自己的事情都沒有解決,難道還想替他們作主?」
「王誤會了。」姜巽趕緊解釋:「我只是想把共同守湖的事情告訴他們,至於願不願意參與合作,應該由他們自己決定。」
「我不會再用過去的身份命令他們,更不會擅自帶他們離開。」
聽見這番解釋,檮杌王稍微放心了一些,不過它仍舊不願完全放鬆限制。
「本王可以允許你見他們,但必須在王庭外的空地上,而且要有護衛在場,沒有本王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許擅自解除鐐銬!」
姜巽答應下來。
不久,十餘名人類修士被帶到了空地上,這些人在檮杌族生活多年,有的人衣衫破舊,腳腕上仍戴著鐵鎖。
見到姜巽,他們習慣性地準備行禮。
「不必了!」姜巽連忙阻止,「我已經不是檮杌族的丞相,以後你們也不用再將我當成什麼高高在上的人物。」
眾人聽得十分意外。
一名中年修士忍不住問:「姜前輩,您當丞相的時候,都沒辦法讓我們擺脫奴隸身份,如今連官職都沒了,又能替我們做些什麼?」
這句話讓姜巽十分難堪,過去他在檮杌族擁有極高的地位,卻很少真正關心這些普通人類的處境,如今被人當面指出,他沒有理由責怪對方。
姜巽將陳斌與檮杌王達成的共同守湖協議,向眾人介紹了一遍。
「不過如今人類已經有了與檮杌族合作的機會,只要雙方能夠擊退饕餮,我們就有機會在靈湖附近獲得立足之地,但你們現在還受著束縛,究竟能不能參與守衛,又該如何保障安全,都需要繼續商量。」
一名修士不放心地問:「如果檮杌王不同意解除我們的鐐銬呢?」
「那就不能讓你們上戰場!」姜巽沒有猶豫,「我不會為了重新獲得地位,就拿你們的性命去冒險。」
聽見這話,眾人的態度終於有了些變化,不過他們依舊沒有立即答應,畢竟這些年遭受的奴役,讓他們早就不敢輕易相信別人的承諾。
姜巽也沒有催促,只是讓眾人回去認真考慮。
就在這時,一名檮杌護衛匆匆趕來,身後還扶著一個渾身泥血的人類修士。
「王!外圍發現一名從靈湖方向過來的人類,他說有緊急消息!」
陳斌見那人傷勢嚴重,立即上前檢查。
那人背後有幾處軟管刺出的傷口,鮮血已經浸透衣服,連站穩都有些困難。
陳斌先替他止住出血,待情況稍微穩定才開口詢問。
「你是從饕餮族那裡過來的?」
「是……」
那修士急促的喘了幾口氣,身體仍止不住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