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眾人的質疑，陳斌沒有急著反駁，之前那場大戰造成的傷亡，確實讓不少門派付出了沉重代價，有些年輕弟子是宗門耗費多年心血才培養出來的，如今卻永遠留在了靈湖附近。
作為各派的長老，他們自然不願繼續冒險。
不過也有人不贊成立即撤退。
「各位，難道我們費了這麼大勁來到神棄之地，就這樣空手回去？」
一名年輕修士忍不住反問。
「靈湖擁有那麼多修煉資源，檮杌王又已經答應與人類合作，只要能夠守住，我們以後就有機會在這裡修煉。」
「這樣的機會，恐怕一輩子都未必能遇到第二次！」
旁邊立即有人表示贊同。
「之前那些戰饕雖然厲害，但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如今既然已經摸清部分弱點，未必不能守住靈湖。」
那名受傷的長老聽得十分惱火。
「你們願意留下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我們門派已經死了那麼多人，難道還得陪著你們繼續冒險？」
「說得輕巧，等饕餮真打過來，你們這些想留下的人，能保證不讓其他門派的人上戰場？」
雙方越說越激動，很快便爭執起來。
有人捨不得靈湖的修煉資源，有人擔心宗門傳承受損，還有人覺得陳斌已經把整個聯盟拖進了凶獸之間的爭鬥。
面對這些不同的意見，陳斌沒有強行壓制，等眾人的爭論稍微平息，他才認真開口。
「各位，我知道大家心裡有怨氣，也明白之前的傷亡讓很多門派難以接受，作為修行者聯盟的盟主，我確實有需要承擔的責任。」
聽到他主動承認責任，原本情緒激動的幾名長老終於安靜下來。
陳斌繼續解釋：「但有件事我必須說清楚，神農杵在我手裡，饕餮將軍指名要找的人也是我，既然事情因我而起，我就不會強迫大家替我承擔風險。」
「共同守湖的協議是我與檮杌王經過商議才達成的，並不意味著所有人都必須留下。」
他環顧在場眾人，鄭重宣布：「如果有人覺得風險太大，想要返回凡塵，我不會阻攔！」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那名右臂受傷的長老有些不敢相信：「陳盟主，你的意思是我們真的可以走？」
「不錯。」陳斌態度明確，「我會安排馬驍檢查凡塵通道，並與檮杌族確認撤離路線，等確定安全後，組織開啟一次通道，願意離開的人可以一起返回凡塵。」
「不過具體什麼時候開啟，還需要看陣法的情況，誰也不能擅自行動。」
聽到終於有了離開的機會，不少修士明顯鬆了口氣。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陳斌以盟主身份強迫各派繼續參戰，如今得到了明確答覆，心裡的牴觸自然減輕了許多。
但陳斌還有幾件事需要交代。
「離開之前，所有參與防守的人必須交還聯盟統一發放的巡守地圖和陣眼記錄，另外未經檢查的靈湖水也不能擅自帶走，我們至今沒有完全弄清靈湖與封魂陣之間的關係，不能因為一時大意，把未知的危險帶回凡塵。」
「最後凡塵通道附近的陣眼絕不能隨意觸碰，更不許為了提前離開，私自破壞陣法。」
一名長老有些不太滿意。
「陳盟主，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連我們離開以後還要受到限制？」
「我限制的不是大家返回凡塵，而是關係到所有人安全的事情。」
陳斌耐心解釋。
「陣眼一旦被破壞，輕則影響通道穩定，重則連其他人也無法安全撤離。」
「至於巡守地圖，上面記錄著不少防守位置，關係到留下之人的性命，既然不再參與守衛，自然應該交還。」
那名長老仔細想了想，終於沒有繼續反對。
其他人也覺得這些要求還算合理。
陳斌接著道：「想走的人可以先回去整理行裝，等通道檢查完畢我會通知具體安排。」
「至於願意留下的人，我們會另外登記，將防守任務和風險說清楚。」
「我不會強迫任何人參戰，但既然決定留下，就必須遵守雙方商議好的規矩，不能到了戰場上又各行其是。」
眾人聽完，紛紛陷入思考。
有人早已下定決心離開，有人仍然捨不得靈湖的資源，還有一些修士雖然想留下，卻又擔心自己無法在饕餮大軍面前活下來。
陳斌沒有催促，他很清楚，真正上了戰場，一個不願意參戰的人，很可能在關鍵時候臨陣退縮，甚至影響其他人的安全，與其強行把所有人留在這裡，不如讓他們提前作出選擇。
會議結束後，各派修士陸續散去。
營地里很快響起了收拾行裝的聲音，一些門派開始清點傷員，準備將能夠帶走的東西整理出來，還有人商量著返回凡塵後該如何向宗門交代。
從眼前的情況來看，準備離開的人顯然不在少數。
陳斌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這一幕，心情還是有些複雜。
蘇蓉察覺到他的失落，走到他身旁。
「是不是覺得有些失望？」
「倒也不是。」
陳斌無奈地笑了笑。
「他們擔心宗門弟子的性命，我能夠理解，只是大家費了這麼大勁來到這裡，如今卻要被饕餮逼著離開，心裡多少有些不甘。」
蘇蓉輕聲勸道：「但至少他們還有機會自己選擇，真要把所有人強行留下，就算最後守住了靈湖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陳斌明白這個道理，他正準備安排人手清點傷員，卻發現馬寶家依舊站在不遠處。
從剛才開始，馬寶家就沒有發表過意見，作為全真派的重要人物，他原本最有資格參與商議，可卻始終沉默。
之前靈湖一戰，全真派損失了不少弟子，那些年輕修士曾經對他十分信任，跟著他進入神棄之地，滿心以為能夠獲得修煉機緣。
可如今有些人已經永遠回不去了。
想到這裡，馬寶家心裡充滿愧疚。
他知道自己過去的判斷存在問題，也明白就算現在返回凡塵，那些死去的弟子也不可能重新活過來。
可如果就這麼離開，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些弟子的同門和師長。
猶豫許久，馬寶家獨自來到陳斌面前。
「陳斌。」
聽見他的聲音，陳斌有些意外。
「馬前輩，你有什麼事？」
馬寶家沉聲說道」「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