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檮杌指著自己的肩腹，急聲說道：「湖邊那些戰饕，身上有骨甲。領頭的那隻更厚，走動的時候，根本看不見軟管長在哪裡。」
馬驍皺起眉頭，低頭看向陣圖。
「好不容易拖住它，露出來的卻是骨甲，那一劍還是沒地方下手。」
陳斌想了一下，然後才開口說道：「得先看骨甲怎麼綁。軟管總要伸出來吸靈、抓人，不可能一直藏著。」
他轉向趙鐵，神色認真的說道：「再去查的時候，留意它們怎麼用軟管。」
趙鐵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
馬驍盯著陣圖，眉頭緊鎖，臉色有些難看：「陳斌，這套東西只能拖住一兩隻，真要一群衝過來，根本攔不住。」
「所以不能只靠這一個陣。」
陳斌看向馬驍，沉聲說道：「鏈陣前面得有人示警，後面也得有人接應，否則饕餮一衝過來，你們連收鏈換位的時間都沒有。」
馬驍皺眉問道：「你想把幾處連起來守？」
「對，先把營地和陣眼護住，不能讓它們直接衝進來。」
陳斌找來一塊紙，畫出靈湖、山谷和營地的位置，又將已知的陣眼標在旁邊。
陳青雲看完地圖，伸手點向一條峽谷。
「這裡也得查，兩邊看著陡，谷底卻能繞到山後。」
馬驍趕緊記下。
「這邊我還沒去過。」
「我帶你走一趟。」陳青雲說完，又看向陳斌，「外圍我還是要查，有合適的機會，也不能放過。」
陳斌點頭，語氣緩了下來。
「可以，但先傳訊，別一個人追遠。」
張賢宗去取留守名冊，姜巽也被請了過來。
聽完安排，姜巽首先問道：「你想讓檮杌怎麼配合？」
「鐵鏈只能拖慢沖勢，後面還得有能接住的，讓檮杌擋正面，人類修士從側面配合。」
姜巽皺起眉頭。
「它們不習慣聽人類發令，真打起來，你在旁邊喊，它們未必聽得明白。」
「那就先定信號。」
陳斌讓馬驍取來幾塊紙，畫上不同標記。
姜巽拿起草圖，提醒道：「標記能教，可到了戰場未必記得住，尤其看見同族受傷，它們很容易追出去。」
陳斌看著他說道：「這就得請王下令了。」
姜巽點了點頭：「我把話帶到。守在哪裡、派多少族人，還得由王決定。」
姜巽拿著草圖離開，馬驍重新鋪開一張紙。
「外圍先布希麼？」
「先預警。」
陳斌指著營地外的一段山路，對眾人說道：「趙鐵回來後，讓他在這附近挑個地方搭幾頂空帳篷，放些舊行李，裝成還有修士住著的樣子。」
馬驍看了眼陳斌圈出的地方，有些疑惑地問道：「搭空帳篷，是想把饕餮引過去？」
「對，看它們從哪裡來，會不會先派人來探路。」陳斌解釋道，「盯梢的人藏在兩側，發現饕餮就傳訊。」
周小雨往前湊了湊，主動說道：「我在附近盯著，有動靜就通知你們。」
「可以，不過發現什麼先傳訊，別自己追。」陳斌看向她，特意叮囑道。
周小雨抿了抿嘴，有些不服氣地嘟囔道：「知道了，我又不是一點分寸都沒有。」
方晴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轉頭對陳斌說道：「讓她跟我待在一起吧。真救下了俘虜，我也能試著查查記憶。」
「你們留在接應的地方，別靠最前面。」
陳斌說完，將筆往營地方向挪了一段，示意馬驍來看。
「外面的人一報信，這邊就得準備接敵。你看看，鏈陣放在哪兒合適？」
馬驍俯身打量片刻，指向一處低地。
「這裡兩邊窄，中間能過，挖些坑，把不好走的地方堵上，留條路引它們進來。」
陳青雲伸手點了點低地兩側。
「這兩邊你去看過沒有？」
「還沒有。」
「那先別定。饕餮又不是只認腳下的路，看見前面不好走，翻個坡就繞過去了。」
馬驍拿筆補了兩個記號，看著圖上密密麻麻的圈點，苦笑起來。
「得查的地方不少，再加上挖坑、埋樁，今天怕是忙不完。」
「先顧今晚。」陳斌說道，「藏人的位置和退路先找好，其他的慢慢補。別為了趕工，埋根樁就以為能擋住饕餮。」
張賢宗拿著名冊走回來，聽到兩人商量，便問陳斌：「留下的人怎麼分？都在鏈陣後面等著？」
陳斌指著馬驍剛選出的地方，向他解釋道：「不行，鏈陣只是讓饕餮慢下來，後面得有人跟檮杌配合，其他人從側面掩護。」
張賢宗低頭翻了翻名冊，面露難色。
「人倒能分出來，只怕真打起來，有人又習慣性地放劍氣。」
「所以得提前說，也得練。」
陳斌抬眼看著他，語氣嚴肅了些。
「在靈湖吃過一次虧，不能再拿同樣的辦法餵它們。」
張賢宗收起名冊，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挨個去講。」
這時蘇蓉伸手指向營地後方，問陳斌：「傷員安置在哪裡？你看看，送到這邊行不行？」
陳斌看了一眼，然後說道：「再靠後些，旁邊這條路得空出來。搬傷員的人和退下來的人分開走，不然一堵，誰也過不去。」
「就按你說的安排。」
陳斌將位置重新標好，又對張賢宗說道：「陣眼也得留人看著，別都顧著前面。」
張賢宗一邊記，一邊問：「你和蘇蓉守哪邊？」
「我們來回接應。」蘇蓉先開了口。
不多時，姜巽帶著兩名檮杌回來。
「王同意先查位置，讓它們跟著去，需要多少族人，等看過地形再報。」
他指著其中一隻介紹道：「它熟悉湖邊的路，另一隻知道山後的谷口。」
馬驍立刻招呼它們來看圖核對。
陳斌準備去查看傷員，卻被陳青雲叫住。
「你負責接應不合適，將軍就是衝著神農杵來的，你站在哪裡，它很可能就往哪裡打。」
「所以我不跟傷員待在一起。」
說完，陳斌回到圖旁，指向側面一處山坡。
「你先守這裡。若正面被沖開，從側面截住，給其他人留退路。」
陳青雲看了片刻，沉聲說道：「你要是擋不住，必須往這裡退，聽見沒有？」
陳斌迎著他的目光，點頭說道：「聽見了，你也別只顧追敵。」
眾人分頭忙碌，到了傍晚，趙鐵終於回來。
他先是咕嘟咕嘟的喝了一碗水，然後才指著自己的腋下對陳斌說道：「看清了一些，骨片用皮帶綁著，有幾隻護住了軟管根部。軟管伸出來，旁邊的骨片就會被頂開。」
馬驍立即湊過來。
「能看見根部？」
「有時候能。」趙鐵搖頭道。
「將軍呢？」陳斌問道。
「它一直沒怎麼動，沒看清。」
陳斌讓趙鐵先休息，又將情況告訴負責試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