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時候，該自私一點的。
陳斌之前滿腔熱血的為陳家溝做這做那，從沒仔細考慮過自己的事情。
他對於金錢之類的東西沒什麼執念，也不好吃喝嫖賭這些，再加上從小苦慣了，很容易人就獲得滿足，為了爺爺留下的遺憾，才盡心竭力的想要幫陳家溝脫貧，卻忘了自己如今也不過是窮人一個。
攢下的那十萬八萬塊錢，放長樂市連房子都買不下。
自己或許是該多為自己想想。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陳斌輕輕嘆了口氣，認真的對於鳳兒道：
「我明白了，師姐，這件事情做完之後，我也算對得起陳家溝了，以後就不考慮他們了。」
「嗯，這就好。」於鳳兒笑了笑，「你都老大不小的了，該想想成家的事了。」
這個話題頗為敏感，說出來之後於鳳兒就有些後悔。
畢竟，如果陳斌真成了家，那自己該何處落腳？
離開嗎？去哪裡？自己身世如同浮萍一樣，就想紮根在陳斌家裡。
陳斌似也想到了這一點，遲疑片刻後，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師姐，我將來萬一，我是說萬一……我真找到了喜歡的人，你，你怎麼辦？」
說完，他生怕於鳳兒說出要走的那句話，連忙補充道：
「我是說，要是我喜歡的人，不介意你在一起生活的話，你願不願意？」
於鳳兒心臟猛然狂跳，瞪大了美眸，震驚的望著陳斌。
陳斌老臉一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飛快別過頭去，囁嚅著解釋：
「我沒別的意思，爺爺臨去前讓我照顧好你，我不想讓爺爺失望。」
「外面的社會那麼兇險，師姐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很容易被人欺負。」
於鳳兒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忽然喜極而泣。
穩了穩情緒，她深吸一口氣後小聲的說道：
「只要，只要你不趕我走，我就一輩子跟著你。」
「你去哪我去哪，給你洗衣做飯，給你鋪床疊被，給你……」
剩下的話沒敢說出口，但卻讓陳斌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師姐，要不乾脆你和我過吧。」他脫口而出，手已經衝動的按住了於鳳兒的香肩。
這一刻，熱血上頭之下，陳斌忘了孫曉茵，忘了孫天航夫婦的看重，忘了那些有的沒的。
他就覺得，和於鳳兒一起過一輩子，挺好，挺知足。
他只要眼前人。
師姐這麼漂亮，人又溫柔賢淑，還那麼能幹，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然而，於鳳兒身子卻像是觸電一樣的抖了抖，然後飛快的搖了搖頭：
「不行，我們不能那樣，我名聲不好，我會連累你的。」
陳斌是陳家溝唯一的大學生，是青龍山上最有前途的年輕人，於鳳兒清楚他有多光明的未來，且堅信他將來的成就一定會非常非常大。
而自己，剋死了夫家，剋死了師傅……哪怕是迷信，於鳳兒也不敢賭。
自己絕不能拖他的後腿！
這是於鳳兒脆弱的心裡，僅有的那點堅持了。
如果幫不上陳斌的忙，那至少不能害他。
「為什麼？是怕別人說閒話嗎？我不怕說閒話，何況我們也真沒什麼特殊關係。」陳斌很快想到了原因，脫口而出道，「我們兩家硬說是本家，但村里本家和本家之間結親的事情多的是，不算什麼的。」
於鳳兒依然搖頭。
陳斌急了：
「那我們就離開陳家溝，我去城裡買房子，去別的不認識我們的城市生活，這樣沒人說閒話。」
於鳳兒還是搖頭：
「小斌，不用這樣，師姐我不奢求那些，你只要讓我跟在你身邊就行了，就當是個僕人丫鬟也行……總之我不能要你的名分。」
陳斌真是要被氣笑了。
這世上怎麼有這麼傻的女人啊。
可不知為何，他心裡卻不爭氣的有些心動。
這讓陳斌忍不住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罵自己一句無恥。
「算了，不說這有的沒的，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說吧。」他甩開那些念頭，果斷放棄了這個話題。
未來還很長，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數，現在考慮那些都太早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師姐必須跟著自己生活。
於鳳兒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聞言長舒了一口氣，藉口做飯就進了廚房忙活。
這一天，最終也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去了。
第二天，陳斌起了個大早，下山進城。
自家仙兔的洗澡水有那麼神奇的功效，越發堅定了陳斌做人工培育草藥的決心，所以相應的事情也就必須提上日程，越早辦妥越好。
他先去工商局申請註冊了公司，然後就驅車去往林業局。
想要在後山山谷里開墾田地，就需要林業局下發許可。
別看青龍山山高林密無人管理，但整個青龍山說到底還是國家的，山裡的林木想要動，就得讓相關部門審查同意才行。
林業局不是什麼熱門部門，辦事的人也很少，陳斌進去之後，諮詢了一番相關事宜之後，就按照指引敲響了科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推門而入，陳斌走向坐在辦公桌，對坐在那裡的矮胖中年男人道：
「趙科長，我來簽個文件。」
說著，遞出自己的申請表。
中年男人看了看上面的內容，眉頭微微一挑：
「申請開墾青龍山後山山谷樹木兩千棵，改林為耕？」
「兄弟，你路走窄了啊，這國家的樹木，你也想砍？」
「東西上交給國家，錢我也可以出，我就是想要那幾百畝的耕地。」陳斌笑著解釋，「我們陳家溝太窮了，給的地都是邊邊角角懸崖上的，耕種播種收穫都是問題，有這麼一片地用，村民們的生活能改善不少。」
「唔，出發點是好的，但……不合規矩啊。」男人瞥了一眼陳斌，慢條斯理道。
陳斌一愣：
「我是按照國家規定填的表格啊，這事情又不是什麼嚴厲禁止的。」
他來之前，可是問過孫昊的，後者作為鎮長之子，對這方面的事情還是知道不少的。
用孫昊的話來說，只要能填表的事情，都是國家允許的。
之所以不給過，那只可能是填表的人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