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也確實如此。
只見這位趙科長上下打量陳斌一番後，意味深長的說：
「原則上，只要符合規定，改林為給耕確實是允許的，但這個事情吧比較難辦，需要層層審批的。」
「這樣吧，你把東西留下，我給你遞交上去試試看，要是領導們同意，我就簽字。」
陳斌皺眉：
「我問過了，這樣面積的改林為耕，只要趙科長你這邊同意就可以了。」
幾百畝耕地聽起來很多，但實際上對於偌大的青龍山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長樂市的林業局完全可以批准。
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說話不頂用啊，必須要上頭審批才行。」趙科長不耐煩道，「我們這裡面很複雜的，你普通人不懂。」
陳斌耐著性子問道：
「那好，那請趙科長告訴我，我應該去找哪個領導簽字，你這邊才給通過。」
這小子這麼不上道？怎麼一點社會經驗都沒有？死腦筋！
趙科長看著陳斌，有些不滿。
該給的東西不給，能讓你通過嗎？
他略作沉吟後，覺得還是再給陳斌一點點暗示：
「這……眼下馬上到端午了，你端午再來吧。」
端午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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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暗示要送禮嗎？
他狐疑的看了對方一眼，忽然拿了文件轉身就走。
趙科長不屑一笑：
「你找誰都沒用，我這邊不給過，就是不給過。」
然而，陳斌剛走沒多久，就有先前接受過陳斌諮詢的文員急匆匆走進了科長辦公室。
「趙科長，剛才那人的申請你沒批嗎？」
「沒有，怎麼了？」趙科長不以為然，「有來頭？」
他不記得最近有誰打過招呼。
那文員皺著眉頭，有些不知該如何說起，最後嘆了口氣道：
「倒也不是有來頭，就是，就是他開的車子有點不尋常。」
「車有什麼不尋常的，不外乎奔馳寶馬奧迪這些，就算開保時捷法拉利又如何？」趙科長嫉惡如仇的說。
再牛的人，在他這一畝三分地，也得龍盤虎臥著。
然而下一刻，文員的話就讓他瞬間愣住。
「人家的車牌是港城那邊的車牌。」
「什麼意思？雙車牌？港城來的人？」孫科長坐直了身子，忽然感覺嗓子眼發慌。
眾所周知，港城車輕易不得入內地。
而有資格入內地的，來頭都不小。
至少，也是來內地投資的港商之流。
再大膽一點，那就是港商裡面排名靠前的那些。
而不論是哪一種，在長樂市這西南小城裡，都是了不起的大佛。
這些年國家狠抓經濟，各地都在經濟騰飛，唯有小小的長樂市因為地理位置，得不到福澤恩寵，沾不到半點雨露。
唯一一個郭巨集團，還是青龍鎮的鎮長當年厚著臉皮靠著些許交情拉來的，就那都讓市長一層的人臉上有光，多次表揚。
這突然來個港城的商人，還要在青龍山後山搞事業……這莫不是牽扯了什麼大生意？
瞬間，趙科長坐不住了。
他這種人不怕不想，就怕多想。
一多想，就覺得事情複雜的腦細胞不夠用。
一多想，就覺得自己剛才做的每一件事，對陳斌說的每一句話，都欠妥貼。
萬一事後，港商跑了，上面一調查，層層找下來找到自己頭上，那該怎麼辦？
人家規規矩矩辦事，你給人穿小鞋，要回扣？
還想不想幹了？
林業局這科長雖然沒什麼油水，但逢年過節該有的福利一點也不少啊，自己這人身無長志，做到這位子也算知足，十幾年來的準則就一句話：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快，快把人叫回來。」趙科長說完，又覺得不妥，連忙起身往外衝去，「算了，我自己去，我自己親自去！」
……
「先生，這位先生！」
陳斌剛發動車子，就見一個胖球風馳電掣的滾到了車前，攔住了自己的去路。
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那位趙科長。
他放下車窗，不解的看著對方：
「趙科長有事？」
「那個，這位先生，你那文件我問過領導了，可以簽。」趙科長滿頭大汗，卻不敢有絲毫的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說。
他這會兒可一點官腔都不敢打了，萬一惹得人煩了一腳油門就走，他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陳斌有些意外，尋思自己還沒給孫曉茵打電話呢，這人怎麼就轉變態度了。
不過，省去自己一番口舌，他倒也樂得輕鬆，便將文件又遞了過去。
後者二話不說，啪啪啪簽字，又啪啪啪蓋章，一氣呵成。
「陳先生，這下可以了，你隨時都可以開工砍樹，我們這邊不會有任何為難。」
將文件遞還給陳斌，趙科長擦了擦臉上的汗，笑著說道。
「那就謝謝了。」陳斌向趙科長笑了笑，「改天請你吃飯。」
「哪裡哪裡，一定一定。」趙科長忙不迭點頭。
雙方都知道這就是客套話，但說了和沒說，意思是不一樣的。
說了，這事情就算是揭過了，你好我好大家好，誰都放心。
不說，那趙科長就該睡不著覺了。
就這樣，陳斌在趙科長的揮手示意中，驅車離開。
總體來說，有點波折，但事情還是順利的。
他心情便很不錯。
想了想，覺得應該還是孫曉茵或者孫省長的身份起了點作用。
畢竟，這官場都是通的，自己或許不認識那趙科長，但那趙科長沒準就剛才那一會兒的功夫，從哪裡知道了自己的事跡，所以趕來補救。
「這算是間接刷了孫曉茵的臉麼？」陳斌喃喃自語。
這麼想著，他拿起手機，給孫曉茵那邊發了條簡訊：
「謝謝。」
孫曉茵的簡訊，幾乎是眨眼就到：「？」
「沒什麼，總之就是謝謝你。」
醫院，朱琪病房。
坐在窗邊的孫曉茵，忽然咯咯笑了起來。
躺在床上的朱琪頓時沒好氣道：
「丫頭，你傻笑什麼呢？」
「沒什麼，就是高興，呵呵。」孫曉茵說著，手指飛快的動了動，反手就又發了一條簡訊過去：
「謝我就得請我吃飯呀，沒誠意。」
「好。改天約你。」
下一秒，病房裡響起女孩的歡呼聲。
「琪琪，他要請我吃飯！」
「神經！」朱琪猛翻白眼，卻也忍不住道，「榆木疙瘩開竅了，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