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時,全球所有公共屏幕,再度被蠻橫徵用!
時隔一年,汲取上次核暴污染的詭異,攜著毀天滅地的戾氣再次歸來,向著各大洲海岸線發起了比往昔更狂暴、更洶湧的登陸衝擊!
全球強制直播再次開啟,將那片人間地獄的慘狀,硬生生塞進了幾十億雙瞳孔里,一年前的記憶再次甦醒!
炎州網絡上,前一秒還在喧囂沸騰怒吼著要求徹查清洗高層,熱淚盈眶感激老道長的救世之恩,滾滾民意翻湧不息。
可在這地獄景象出現的剎那,所有聲浪都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喉嚨,全網瞬間死寂,下一秒,便被滔天的惶恐與絕望徹底吞噬。
「又…… 又來了!!」
「這次的數量…… 比上次多了何止十倍!它們更凶了!更可怕了!」
鏡頭裡,士兵們紅著眼睛嘶吼,扳機扣動到槍口發紅,火炮轟鳴震裂天地,可那些詭異竟比一年前更堅韌、更具適應力,硬生生頂著槍林彈雨,用扭曲的軀體撕扯著人類的防線。
與上次不同,戰場上再無那些助紂為虐的妖道,唯有寥寥數位身著洗得發白的陳舊道袍的真修士,在防線後方拼盡全力布著簡陋的防禦陣紋,擲出一道道光華黯淡的符籙。
他們的法器早已蒙塵,這點微薄的力量,在鋪天蓋地的詭異潮前,不過是杯水車薪,只能勉強延緩局部的崩潰,根本無力扭轉這必敗的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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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再次從四面八方湧來,想要徹底淹沒所有人的心神。
可這一次,與一年前那純粹的、看不到絲毫光亮的絕望不同。
無數雙緊盯著屏幕的眼睛裡,除了深入骨髓的恐懼,還燃燒著一絲不肯熄滅的、微弱卻執著的期盼。
會出現的!之前救大家於水火的古修士,一定還會再次出現的。
在無數人的期盼中,人類的防線在詭異浪潮的瘋狂衝擊下搖搖欲墜,苦苦支撐了約莫半個小時,一處關鍵支撐點轟然開裂,詭異如潮水般湧入,人類士兵的傷亡急劇攀升,哀嚎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幾位修士早已靈力耗盡,身形踉蹌,道袍被污穢染透,眼看就要撐不住,被詭異徹底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髮,人類防線即將全線崩潰的瞬間 ——「咔嚓 ——!!」
一聲暴虐到極致的雷鳴,仿佛自九天雲霄深處劈落,砸在了那即將突破防線的詭異身上,僅一瞬間便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與哀嚎,震得天地都為之顫抖!
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防線最危急的缺口處。
依舊是那身漿洗得發白的藏青道袍,依舊是那柄古樸的桃木劍,還是那道所有人刻在心底的身影。
然而,當鏡頭艱難地拉近,清晰捕捉到他的面容時 ——全球觀看直播的數十億人,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連呼吸都忘了,徹骨的寒意與酸澀瞬間席捲全身!
這…… 還是那位一年前召雷喚雨、意氣風發、煌煌如日的中年道長嗎?
原本烏黑濃密的頭髮,如今已大半染上了刺目的灰白,像被秋霜狠狠打過,枯槁地貼在額頭,幾縷白髮在腥風裡微微飄動。
曾經剛毅俊朗、面色紅潤的臉龐,此刻爬滿了細密的、深深的皺紋,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蒼白,眼窩深陷,顴骨凸起,唯有那雙眼睛,依舊如寒星般銳利,卻掩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化不開的疲憊。
他就那樣靜靜站在那裡,渾身散發著一股油盡燈枯、風一吹就會消散的衰弱氣息,與一年前那個抬手招雷的驚世模樣,判若兩人。
網絡上的彈幕,再次陷入了窒息的停歇。
所有人都被這巨大的變化驚得呆立,腦海一片空白。一股難以言喻的、揪著心臟的心酸與擔憂,瞬間淹沒了之前所有的期盼,化作酸澀的潮水,湧上眼眶。
「道長…… 您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年前那場大戰…… 您到底受了多重的傷?您是不是耗了自己的本源……」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洶湧的、帶著哭腔的呼喊:
「道長!快走啊!別管我們了!」
「您得好好休養恢復,您不能再出手了!再出手您會沒命的!您是全人類的希望,您不能有任何閃失,這次....就換我們為您擋下這些詭異吧!」
可站在防線最前方的 「中年道長」,仿佛聽不見這撕心裂肺的呼喊,也感受不到自身早已瀕臨崩潰的狀態。
江錦辭目光如電,冷冷掃過面前翻湧的詭異狂潮,眉頭緊緊蹙起。
這一次的詭異,何止是數量更多,每一個個體都 「進化」了,對常規熱武器的抗性大增,軀體核心處涌動的污染能量,更是比往昔晦澀百倍、難纏百倍的邪祟之氣。
他深吸一口氣,手中的桃木劍微微震顫,光華再次亮起,雖不如一年前那般璀璨奪目、震懾天地,卻依舊帶著一絲凜然不可侵犯的天地正氣。
「孽障!安敢再犯我人族疆土!」
中年道長身形化作一道略顯滯澀、卻依舊玄奧的流光,義無反顧地沖入了詭異群中。
劍光起落,寒芒閃爍,符籙紛飛,法印連閃。
每一次揮劍,都能精準地撕開詭異的防禦,淨化大片污穢;每一道符籙落下,都能焚盡數隻詭異的軀體。
可任誰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每一次施法,嘴角都會溢出一絲血絲,每一次催動符篆,臉色便再蒼白一分,頭頂那灰敗的頭髮,便又白了一縷。
不同於上次出場即大招,以滾滾雷霆肅清詭異,這一次,中年道長只能靠著手中的劍、懷裡的符,一寸一寸地殺,一個一個地清。
他獨自扛下了防線缺口處的絕大部分壓力,那道佝僂的身影,在漫天詭異中,如同一根搖搖欲墜卻始終不肯彎折的脊樑,將戰場的所有人都護至身後。
戰鬥持續著,慘烈而悲壯。
詭異的數量實在太多,它們的再生能力也遠超上次,殺了一批,又湧來一批,污穢的汁液濺滿了中年道長的道袍,染透了他的雙手。
他身上的道袍開始出現一道道破損,露出底下蒼白的、帶著舊傷的皮膚,嘴角的血絲越溢越多,染紅了胸前的道袍。手中的桃木劍,光華也越發黯淡,靈性幾乎耗盡。
「頂上去!都給我頂上去!為道長分擔壓力!」 防線指揮官紅著眼睛嘶聲怒吼,聲音早已沙啞。
士兵們看著那道在詭異群中浴血奮戰的佝僂身影,熱淚盈眶,紅著眼睛發起一波波反衝鋒,哪怕用身體去擋,也要為道長爭取一絲喘息的時間。
可實力的差距,終究過於懸殊。
人類的血肉之軀,在詭異的扭曲力量面前,太過脆弱。
「咔嚓 ——!!」
一聲清脆的、令人心碎的斷裂聲,驟然響起。
道長手中那柄伴斬殺無數邪祟、已然靈性大損的桃木劍,終於在斬斷一條格外粗壯、滿是煞氣的詭異觸手後,不堪重負,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斷劍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也擊碎了所有人的心臟。
江錦辭幻化而成的中年道長的身形猛地一晃,一口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濺在身前的詭異身上,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