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無極土位,江錦辭指尖訣印翻飛,一座四象靈陣拔地而起。
土黃色的光幕如倒扣金鐘,將外界的一切盡數隔絕。陣心之中,江錦辭盤膝而坐,神念沉入地脈深處,開始牽引四象靈機,勾連眾生願力,試圖觸摸那至高無上的天地權柄。
與此同時,張易的意識徹底與 「老道軀殼」 完成融合。
他微微抬手,感受著四肢百骸中奔涌的火靈之力,那是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生猛、暴烈,且帶著焚山煮海的威壓。
腦海中,三式火法神通如同烙印般清晰,引動之間,周遭空氣都在扭曲。
天道那番 「道祖」、「父神」 的煌煌天音,依舊在魂識深處震盪。
這不僅是震撼,更是一種源自靈魂與血脈的明悟 —— 原來主公的來歷,竟尊貴至此!
這份認知讓他肩頭的責任陡然千鈞,卻也讓他脊樑挺得更直,生出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底氣與榮耀。
「呼 ——」
張易吐納一口熾熱的氣息,將激盪的心神壓下。他目光投向炎州大地,想起臨行前的囑託,又看向炎州此刻風雨飄搖的局勢。
收斂心神,張易目光投向炎州大地。主公閉關潛修,囑託猶在耳畔。如今世道,人心是最大的戰場。
需儘快安撫民心,傳遞父神神諭,執掌兵權。
巧了。
他張易是誰?那是曾統御十萬鐵血銳士的戰將!論戰爭動員,論提振士氣,就目前這炎州大地,除了主公,誰能與他比肩?
略一思索,張易回到了別墅徑直走上二樓,啟動了那套經過江錦辭特殊處理的直播設備。
沒有提前預告,程序再次粗暴地接管了各大主流平台,強制彈窗,標題簡單直接:
【道祖門庭,有言昭告天下】
畫面亮起,依舊是那鬚髮皆白、面容剛毅的「老道長」。此刻他盤坐於蒲團之上,身後是素淨的靜室,周身卻隱隱流轉著一絲與天地共鳴的玄奧氣韻。
「道祖在上。」
他開口,聲音透過設備傳遍每一個頻道,沉穩如大地深處傳來的脈動。
「貧道張易,道號玄煜,乃道祖座下行走。」
第一句話,便讓所有被強制接入直播的觀眾心神一震。道祖座下?行走?這位不是那位清理邪詭、標題總是「與虎謀皮」的老道長嗎?竟有如此來歷?
張易面色沉凝,眸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慟:「此前於內陸滌盪邪祟,乃奉道祖法旨,清理門戶,護持綱常。期間因鎮一上古凶煞,本源受損,不得已閉關療傷。卻不曾想……」
他聲音微顫,帶著清晰的哽咽與無盡憾恨:「就在貧道無知無覺之際,我那位以守護蒼生為畢生道念的同門師弟玄霆……竟孤身赴海,以身為祭,引九天雷海滌盪邪潮,幸得道祖厚愛,引動留存的庇護之法,留得一縷殘魂!」
他說的是「中年道長」!那位以身殉道的英雄,竟是這位老道長的同門師弟!師出同源,皆承道祖法脈!
這一信息如驚雷般在所有觀眾心中炸響,瞬間將兩位道長的形象緊密聯結,悲壯與傳承之感油然而生。
張易仰首閉目,兩行清淚無聲滑過滄桑面頰,那份痛徹心扉的哀慟真實無比,他雖知是主公之計,但那番捨身衛道的壯烈,喚醒萬千生靈的向道之心卻是值得天地同悲。
這真情流露的一幕,讓無數屏幕前的民眾瞬間淚目,悲憤與敬意交織。
良久,他才緩緩平復,拭去淚痕,眼神重新變得如古井般深邃堅定:「逝者已赴大道,生者當承其志。師弟以性命換來的朗朗乾坤,我輩生人,絕不可負。」
他目光灼灼,直視鏡頭:「貧道今日出關,一為告慰師弟在天之靈,二則有數件關乎炎州存續、人族氣運的要事,需昭告天下生靈。」
「其一,」他抬起手掌,靜室角落一尊簡陋的「中年道長」泥塑上,竟有點點純淨願力光華流轉,「香火願力,眾生誠念,確有其功,可助玄霆師弟的殘魂恢復。
精純感念,可安一方水土,護持心魄。此乃天地正道對赤子之心的迴響。諸位可誠心為之,但需意念純正,不生妄求。」
此言一出,無疑為民間自發形成的祭祀與感念賦予了「正名」,既引導願力流向,更凝聚了人心。
「其二。」 他神色驟凝,眼底翻湧著敬畏,字字都帶著叩拜天道般的鄭重,「近日閉關,貧道幸得天機垂示。」
話音稍頓,他抬眼隔著屏幕掃過萬眾,聲線沉而振:「炎州地脈深處,有萬道之祖的真韻自混沌中漸醒,執掌大道秩序的道祖尊駕,正從萬古沉眠里,緩緩歸位。」
這話如驚雷炸響,「萬道之祖」「道祖尊駕」 八字落定,再配合他道祖座下行走的身份,無需多言,便讓眾生心頭的震撼與希冀燒得滾燙。
玄霆道長一人祭道,引動九天神雷誅滅萬千邪詭,亦能在道祖的庇護中得一縷殘魂不滅。於大陸誅滅邪詭的玄煜道長亦是道祖坐下行走。
那道祖呢?雖然現世傳承斷檔,但是在各個神話故事裡的道祖代表的可是天!
「待道祖尊駕歸位,重掌乾坤法則,世間這些詭異禍亂,不過是彈指可滅的疥癬之疾。」
張易的聲音裹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故而諸位不必終日惶惶,詭異來犯,吾輩便同心守土便是。但眼下更緊要的,是 做好我們能做且該做的事!」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凌厲如出鞘之劍:
「詭異因何而生?乃天地污濁、靈機穢變所致!爾等往日所肆行排放之毒瘴、污流、穢能,便是滋養詭異的溫床!即便無詭異臨世,此舉亦是自毀根基,斷絕子孫生路!」
「因此,貧道以道祖行走之名,呼籲、並警示天下——」
他對著鏡頭,鄭重一揖:
「請即刻關停所有排放劇毒之氣、污染本源之水、產生無法化解之穢物與輻射的工廠設施!
請暫緩一切加劇天地負擔、滋生『濁氣』的非必要重業與妄術研發!
請將有限資財與心智,轉向清潔之源、環境修復、生態涵養,及研究淨化現存污濁之法!
此非退卻,而是刮骨療毒!是斷絕詭異根源!是為可能復甦的『大道』掃除塵障!更是為我等自身,為後世子孫,留存一方可存續的天地!」
說到這,張易直起身,目光如電,聲震寰宇:「若有為一己私利,仍行此涸澤而漁、禍延萬代之事者,便是與詭異同流,與人族乃至炎州大陸的億萬生靈為敵!
貧道雖修為淺薄,亦當秉承道祖法旨,效仿師弟衛道之志,斬此等『人奸』,絕無寬貸!」
直播至此,戛然而止。
但張易那沉痛而堅毅的面容,關於「同門師弟」的悲壯傳承、關於「香火願力」的正名、關於「無上尊位或將甦醒」的驚天啟示,以及那番關閉污染、轉向淨世的激烈警言,如同投入沸鼎的玄冰,在炎州乃至所有倖存者心中,激起了萬丈狂瀾。
希望、方向、沉重的責任,隨著這場宣告,清晰而有力地壓在了每一個聆聽者的肩頭,也刻入了他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