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江錦辭就徹底切斷了與那股不靠譜的天道意志的聯繫,一股荒謬與啼笑皆非的情緒沖淡了之前的怒意。
他本以為那些邪詭滋生的巧合、妖道的出現、白虎的進化與特殊神通,背後多少有此世界天道在順勢推動或暗中引導,試圖自我糾偏。
結果呢?這傢伙居然剛睡醒!
命好到真是讓人……羨慕啊。
出生在小千界,世界卻發展出靈氣,躺平睡覺的時候世界就能自行發展成型。
發現長歪了,直接「入編主神部」向主神系統發個求救信號。
然後?居然又踏踏實實睡覺去了!直到剛才自己主動施展大範圍推演之法,觸及天地核心規則,才把這「懶蟲」給震醒!
這心得有多大?這責任心……基本等於沒有。
本以為是退休老同事把自家院子玩崩了,需要人幫忙收拾。
搞了半天,是個啥也不懂、啥也不管的熊孩子把家點了,自己還在臥室呼呼大睡!
指望祂?不如指望詭異自己改邪歸正!
「呼……」
江錦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心頭那股複雜的情緒壓下。
知道真相後,反而沒了之前那種「替同事一起收拾爛攤子」的感覺,只剩下一種「趕緊把火滅了,別讓熊孩子把房子徹底燒塌」的純粹任務感。
當即不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循著天道標記的方位,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憑藉著模糊的指引,再加上自身遠超常人的地脈感知與風水造詣,江錦辭很快便鎖定了東部名山深處的一處隱秘山谷。
此地表面看去峰巒疊翠、風景奇秀,內里卻暗藏玄機——地氣凝滯如死水,生機隱晦難尋,全然是一派失衡之象。
江錦辭抬手破開山谷外層的天然偽裝,縱身潛入地下,眼前的景象令他面色微沉。
一座古老異常的陣法赫然在目,九根黝黑的鎮龍樁深深釘入地脈節點,纏繞著鏽蝕的青銅鎖鏈,鏈身刻滿詭異的血色符紋,將整片區域牢牢禁錮,正是傳說中的「鎖龍大陣」。
這陣法鎖的並非真鱗巨龍,而是這片山川的靈秀之氣、木屬性生命本源,也就是風水堪輿中所言的「青龍之氣」。
應該是當年詭異勾結高層,打壓修士時,那些妖道布下的陣法,非但要斷絕天地靈氣的自我淨化功能,更要鎖死天地靈機的自然生發,讓這片土地徹底淪為修行絕境。
這陣法等級極高,若非天道的指引,再加上江錦辭獲得億萬香火和海量功德蛻變後的境界,以及他對地脈流轉的理解遠超高於此方世界,即便路過,他也絕難察覺其蹤跡,更遑論破除。
江錦辭面色冷峻,指尖凝起溫潤的功德金光與精純靈力,喚出白虎示意其上前吞噬、轉化陣法中淤積的陰煞怨氣後,江錦辭這才上前,逐一拔除深埋地脈的鎮龍樁,揮劍斬斷堅韌的青銅鎖鏈。
指尖金光閃爍,一點點抹去鏈身與陣基上的血色符紋。
每破除一處陣眼,腳下的大地便會傳來一聲輕微震顫,仿佛沉疴得愈、重獲新生,一股被壓抑了數百年的清新木屬性生機,如同解凍的春泉,絲絲縷縷地從地脈中滲溢而出,滋養著周圍的山川草木。
東方陣破,江錦辭沒有絲毫停留,身形一閃,騰空而起徑直轉向南方。
在炎州最南端的一座火山島地下深處,找到了第二座陣法——「封離大陣」。
此陣以七面赤銅鏡為核心,折射著地脈深處的烈焰,形成一座灼熱的靈氣囚籠,將地脈中活躍的「離火之精」與「朱雀之勢」強行封鎮,使其無法升騰滋養天地,更無法被修行者感應利用。
破除此陣遠比鎖龍大陣兇險,地脈之火暴躁異常,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反噬。
江錦辭凝神靜氣,布下陣法,引動天地間的水屬靈氣,與地火相互調和,再輔以強橫的修為以及功德之力硬撼陣基,將大陣核心一一拆解。
當最後一面赤銅鏡應聲碎裂時,地脈深處仿佛傳來一聲清越的長鳴,一股溫熱卻不燥烈的火焰靈氣緩緩升騰,驅散了地下長久以來的沉鬱,天地間的火屬性靈機瞬間鮮活了幾分。
搞定後,江錦辭立即轉身北上,奔赴萬里極寒之地。
在茫茫冰原上兜兜轉轉了一整天,他才找到了最為陰損的「玄冰葬靈局」。
此局並非單純的封印之術,而是以萬載玄冰為棺,配合逆轉的地磁陣法,將北方廣袤大地的「玄武之勢」——那種承載萬物、守護一方的厚重之力,強行凍結、僵化,甚至緩慢轉化為滋養陰寒邪祟的養料。
破除這局耗時最長,江錦辭手段盡出,甚至引動了部分新匯聚的眾生願力,才將那與冰川融為一體的局勢一點點剝離、淨化。
當玄冰棺槨徹底消融,那股被「活埋」了數百年的沉厚堅韌的土水複合靈氣,如同睡醒的巨獸,緩緩舒展身軀,蔓延至整個北部凍土。
原本荒蕪死寂的冰原之下,隱隱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安穩」感,北方地脈的厚重之力,終於得以重見天日。
做完這一切,江錦辭折返內陸,立於一處高山之巔,抬手喚出白虎。
此時的白虎,經過一年來不斷吞噬、轉化世間邪詭煞氣,獲得巨量的功德金光,形態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往日裡只是靈體凝實、威嚴初顯,如今周身毛髮愈發晶瑩如雪,額間「王」字紋路金光流轉,隱隱有太極虛影沉浮其間,虎目開闔間神光湛然,氣息中正平和,卻又暗藏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嘖嘖,」江錦辭打量著白虎,嘴角難得勾起一絲笑意,「當真是苦盡甘來,這般機緣,也算是你的造化。」
白虎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發出一聲低沉溫順的低吼。
「走吧,去西方,完成最後一步。」
江錦辭輕輕拍了拍白虎的頭顱,身形率先掠出,朝著炎州西部疾馳而去。
炎州西部高原聳立、山脈縱橫,自古便縈繞著一股「金戈肅殺」之氣,正是西方庚金之脈的匯聚之地。
抵達目的地後,江錦辭凌空而立,抬手布下大陣,以自身為引,調動剛剛復甦的東方青龍木氣、南方朱雀火氣、北方玄武水土之氣,形成三才牽引之勢,遙遙呼應西方地脈。
「西方屬金,主殺伐,亦主變革與新生,秉天地肅殺與調和之氣。白虎,你有幸獲得陰陽調和之神通,今日,便以此西方庚金地脈與兵戈之勢,為你鑄就真正的『神獸』之基!」
江錦辭手印飛速變幻,口中誦念玄奧真言。只見下方廣袤的西部山川之間,無數道淡金色、帶著銳利鋒芒的地脈之氣,被他以大法力強行抽取、凝聚,化作一條條咆哮的金屬性靈氣,呼嘯著匯入凌空而立的大陣之中。
隨後,他引導著這股磅礴而鋒銳的庚金之力,緩緩灌注進白虎的靈體之內。
白虎仰天長嘯,聲震四野,響徹整個西部高原!它周身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體型在光芒中不斷膨脹、凝實,額間的太極圖急速旋轉,將灌注而來的庚金地脈之氣與西方兵戈之勢,盡數吸納、調和,轉化為自身本源力量的一部分。
它的氣息節節攀升,愈發厚重、威嚴,周身縈繞著一股滌盪邪祟、鎮守四方的凜然道韻,真正有了鎮守一方的神獸之姿。
當最後一絲西方地脈之勢被白虎徹底吸納完畢,它的形態終於徹底穩固。
白虎靜靜立於山巔,昂首望向東方、南方、北方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吼叫。
四方地脈隱隱傳來共鳴,雖其餘三方尚且只是初步復甦的地脈之勢,未有真正對應的靈獸坐鎮,但一種微妙的、基於這片天地本源屬性的聯繫與平衡,已然在江錦辭的推動和白虎的居中調和下,初步建立起來。
四象雖未完全齊全,但根基已立,框架已成。
它們將成為炎州大陸全新的「守護結界」與「靈氣循環」體系的四大支柱,共同抵禦外來邪祟,調理地脈內息,更為將來天地靈氣自行淨化,打下了最關鍵的基礎。
江錦辭望著下方初步成型的地脈四象格局,又看了看身旁威風凜凜、氣息淵深的白虎,輕輕點了點頭。
隨即抬眸望向遠方,依稀可見正在修建的道觀輪廓,以及那匯聚而來、愈發濃郁的眾生願力,心中一個全新的計劃,正緩緩變得清晰。
心念既定,江錦辭揮手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千年虎妖軀殼,軀殼保存完好,筋骨強韌,是煉製靈魂容器的絕佳材料。
這是之前世界保留下來的備用糧,此刻卻正合用。
江錦辭將虎妖屍身置於陣法中央,雙手掐動玄奧法訣,道道純陽靈力與精純願力如同絲線般纏繞而上,開始對其進行初步的淬鍊與改造。
天地靈氣匯聚而來,又被江錦辭布下的陣法淨化成純淨靈氣,而之前被他強行切斷了聯繫、卻一直悄悄關注著江錦辭的天道意志,趁機迅速「擠」了進來,帶著幾分討好與雀躍的波動。
江錦辭瞥了「祂」一眼,並未阻止,只是淡淡道:「既是此界『天道』,便出一份力。以此妖軀為基,藉此方天地『火』性本源與『守護』律令,助我煉一具可臨時承載神魂、調用部分火之權柄的軀殼。」
天道意志似乎很高興能幫上忙或者說將功補過,波動頓時活躍起來。
一股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此界最根本「」火之法則與「守護」概念本源的稀薄力量,悄然融入江錦辭的煉化法訣之中,與他的靈力、願力、以及虎妖屍身本身的妖力精華開始奇妙地交融。
煉製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天。
在江錦辭的精妙操控與天道的輔助下,那龐大的虎妖屍身逐漸縮小、變形,骨骼重塑,筋肉重組,皮毛轉化……
最終,化作了一具與常人大小無異、卻蘊含著澎湃氣血之力與內斂灼熱之氣的軀殼。
這軀殼的面容,赫然與江錦辭之前幻化的那位鬚髮皆白的「老道長」一模一樣!
只是雙目緊閉,面色如暖玉般瑩潤,隱隱透著一層微不可察的紅光,毫無生氣,仿佛一尊蘊含炎陽的精雕玉像。
但若有感知敏銳者靠近,便能察覺到這軀殼內隱隱流動的強大熱能、躍動的火靈之力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天地威嚴。
江錦辭停手,略作調息,隨後取出萬靈幡神念微動,將張易魂魄直接召喚過來了。
張易先是單膝跪地,對著江錦辭行了個軍禮:「主公!」
隨後抬起頭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見到那具與「老道長」一般無二的軀殼,不由一怔。
「張易,」江錦辭看著他,語氣鄭重,「此乃我以虎妖之軀,融匯天地離火本源與一絲法則所煉製的軀殼。如今,我將『寄魂御體』的聯結印訣授予你。」
說罷,江錦辭雙手結印,指尖分別亮起一道玄奧的赤金色符文。
屈指一彈,一道符文沒入那「老道軀殼」眉心,另一道則直接印入張易魂體核心。
剎那間,張易便感覺到自己與那具靜立的軀殼之間,建立起了一種清晰而穩固的聯繫。
他意念微動,魂體便覺一股溫暖而帶著吸引力的波動傳來,隨後眼前一暗,再次睜眼時已然成為了老道長。
「此軀殼天生親近火之法則,我已在其核心銘刻數道神通陣紋。
其一,『離火真炎』,可引動天地間游離的火焰靈氣或自身儲備的火元,化為至陽至純的破邪真火,對陰穢邪祟有極強克制焚化之效。
其二,『御火化形』,可精細操控火焰,或化飛劍火箭遠程攻敵,或凝為火盾火甲防護己身,或布下簡易火陣困敵。
其三,『炎陽共鳴』,在白日、或地火活躍之處、或眾生願力熾烈之所,可小幅引動外界炎陽之氣或人心熾念加持己身,增強神通威能。」
最後,江錦辭轉身,面向張易,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張易,聽令。」
「末將在!」張易單膝觸地。
「我將閉關,參悟四象地脈之根本,執掌眾生願力之權柄。此番閉關,不知歲月。」
江錦辭袍袖無風自動,周身氣息開始與整片大陸的地脈隱隱共鳴。
「在此期間,炎州安危,便託付於你。若詭異來犯,便由你附此身,持張易本名,以『老道長』之相,統率全局。
爾麾下靈兵,皆為英魂。只要我尚存一息,爾等便是不死之軍!切記,守好炎州大地,讓那些污穢之物明白——此方天地,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張易心神劇震,抱拳鏗鏘應道:「末將張易,必不負主公重託!定竭盡全力,護我炎州!縱魂飛魄散,亦在所不惜!」
江錦辭伸手虛扶:「不必言死。記住,你的任務是抵擋、拖延、周旋,而非死戰不退。」
說到這江錦辭頓了頓,眼神深邃:「若真到了山窮水盡、防線即將全面崩潰的最後關頭,記得誦我真名,我會趕到的!」
話音未落,身影已如煙消散。
張易緩緩起身,正感受著這副軀殼內澎湃的力量時,一道恢弘卻難掩急切的意志,如九天雷音般陡然貫入他的識海:
「且住!爾所承之主,乃此界道祖,更是本道父神! 爾當銘記其尊位,誦念時需稱『道祖,而非直呼真名』!萬不可輕忽,切記,切記!」
天道之音煌煌迴蕩,字字如鈞,讓張易神魂都為之一震。
自家那位看似隨性、卻總能力挽狂瀾的主公……
竟是道祖?!
此界天地共尊之道祖,並且是天道父神?!!!
(二合一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