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情況，怕是等不到中午就賣完了。
但事情的發展更令人出乎意料，或許是江錦辭站在那裡太耀眼的緣故，又或者換些從未見過的款式，太過特殊，人一撥一撥地涌過來了。
帶著孩子的家長，看見那排衣服就停下來。
有的孩子眼睛尖，老遠就指著喊「媽媽媽媽我要那個衣服」。
有的孩子被家長拽著走，一步三回頭，眼睛還黏在衣服上。
不過那泡沫板上顯眼的字也勸退了不少家長。
「三百八？不還價？」
有的家長看了一眼，抱起孩子就走。孩子在懷裡哇哇大哭，蹬著腿往回掙，家長頭也不回。
「太貴了，咱買不起。」
「媽！！！我就要那個！」
「別鬧，再鬧下次不帶你來遊樂園了。」
哭聲遠了。
也有留下的。
一個年輕媽媽蹲下來，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自家兒子，咬了咬牙。
「能試試嗎？」
「能。」江瑩瑩指了指換衣間。
不一會兒，孩子出來，穿上那身小西裝，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年輕媽媽眼睛亮了。
「多少錢來著？」
「三百八。」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包里數出錢，遞過去。
「買了。」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到了十點的時候，已經賣出十套了。
其實還能賣出去更多的。
可架不住有些孩子穿上就不肯脫，站在那兒左看右看，美得不行。
家長在旁邊等著，一會兒看看表，一會兒看看孩子，急得直跺腳。
還有的家長非要砍價。
「三百五行不行？」
「不行。」
「三百六，三百六我馬上掏錢。」
「大姐，不講價的。」
「你這人怎麼這麼死心眼呢……」
講了半天，最後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家長這才服了軟，乖乖掏錢。
江錦辭站在旁邊，淡定地看著，時不時就進去換一套風格不一樣的衣服，擺幾個酷酷的動作。
那群小孩看的更加眼紅羨慕了，有幾個皮的還想上手搶江錦辭身上的衣服。
但都被他們家長給阻止了，沒辦法，只能乖乖掏錢買。
江錦辭心裡頭卻在算。
十點二十，十套。平均一套磨嘰十幾分鐘。這效率，太慢了。
他想了想，忽然開口。
「媽，咱們還有多少套？」
江瑩瑩愣了一下。
「還有……七八十套吧。」
江錦辭點點頭，又補了一句。
「那還好。不過好多碼數都快賣完了，也不知道後邊的人能不能趕上。」
聲音不大。
但旁邊幾個正在猶豫的家長，耳朵都豎起來了。
「啥？快賣完了？」
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擠過來，拉著自家兒子就往裡沖。
「快快快，兒子你試試那套合不合適，趕緊的！」
她家兒子被拽得踉踉蹌蹌，一頭扎進換衣間。
旁邊另一個女人急了。
「哎，你別擠啊，要排隊的，我們先來的！」
「先來後到也得看碼數，我兒子這個款式就剩三套了！」
「那你別插隊啊，不行你就大街上讓你兒子換唄！」
「你怎麼不讓你家孩子在大街上換！」
「我家孩子跟我一樣，有教養的，做不出那麼沒公德的事兒。」
「你點我呢？臭八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差點吵起來。
十點半的時候，攤位已經被團團圍住了。
不過好在掛著的衣服都不讓碰，買家看上哪款，江瑩瑩再從包里拿出相應的碼數，所以也沒造成太大的混亂。
也就在這個時候，三輛車停在了遊樂園附近的停車場。
劉玲玲載著余秋蘭和徐奶奶，穩穩噹噹停好車。徐奶奶下車後沒急著走，先到旁邊那兩輛車跟前，跟自己那幫老姐妹匯合。
五六個老太太，一個個頭髮梳得蓬蓬鬆鬆的，穿著打扮乾淨利落，站在那兒說說笑笑，看著就熱鬧。
「老徐，一會你可得給姐妹們介紹一下哈，到時候讓那小閨女給我們也做幾件合適的，咱們不會虧待小閨女的。
這年頭賣衣服的光顧著討好年輕人，適合咱們這些中老年的衣服還是太少了。」
「放心吧，跟著我走就行。不過我可得跟你們說好啊，這小閨女過幾個月就要上大學了，人家可是為了學費拼搏的，可不能給少了！」
「瞧你說的，雖然咱們的退休金沒有你高，但也不少的好吧！怎麼會虧待了小閨女呢！」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遊樂場門口走。
劉玲玲的堂弟劉峰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見她們，趕緊迎上來。
「姐，你們可算來了。瑩瑩姐那邊已經圍了不少人了。」
「圍了不少人？」劉玲玲愣了一下，「生意這麼好？」
「好得不得了。」劉峰一邊帶路一邊說，「我剛剛去看了一眼，人都快把攤子擠滿了。」
徐奶奶聽了，臉上的笑更深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我就說嘛，這閨女的手藝，肯定行。」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你們啊，也就是跟著我。不然，就這手藝，定製也得排個把月才能排得上！」
「吼吼吼吼！」幾個老太太笑成一團，「那多虧了徐姐牽線咯！明兒個咱們姐妹請你去喝港式早茶！你這個月的茶點，咱們姐妹包圓了！」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徐奶奶笑得見牙不見眼，臉上的褶子都透著喜氣。
她心裡門兒清。
這幾個老姐妹，哪個是缺錢的主兒？退休金拿著，兒子閨女月月給生活費，逢年過節還大包小包往家裡送。錢根本花不完，正愁沒處花呢。
再加上剛退休沒兩年，天天閒得發慌，今兒個約著做頭髮，明兒個約著逛公園，都是愛美愛熱鬧的人。
上星期她穿著江瑩瑩做的那件藏青色開衫去聚會，幾個老姐妹眼睛都看直了，圍著她轉了三圈，問東問西。
她故意吊著胃口，只說「朋友給自己量身定製的，手藝好，眼光好」，愣是讓她們饞了整整一個星期。
炫耀夠了，內心也爽夠了，這才趁著今天江瑩瑩擺攤把人都帶過來撐撐場子，也算是兌現了諾言，帶她們認識認識江瑩瑩。
至於底氣嘛。
一來，江瑩瑩家裡那台縫紉機是自個借過去的，而且江瑩瑩手藝在那兒，女兒的衣服自己也看了，真的很適合自己女兒的氣質和性格，有這眼光和手藝，做什麼樣的衣服做不出來？而且就沖這情分，也斷然不會拒絕自己的。
二來，給江瑩瑩介紹生意，也是兩全其美。她幫了江瑩瑩，江瑩瑩定然不會忘了她；幾個老姐妹穿上好衣裳，也得念著她的好。
這種一石二鳥、兩頭落人情的事，她最喜歡做了。
徐奶奶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等幾人跟著劉峰七拐八繞，終於看見那個攤位時，全都愣住了。
雖然想過以江瑩瑩的手藝絕對不愁賣，但是直接被圍起來搶購，這是誰也沒想到的。
那小小的攤位前，里三層外三層，全是人。
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有牽著孫子的老太太，還有幾個大老爺們站在外圍，急得直搓手，也不知道是被老婆派來的還是被孩子鬧的。
劉玲玲倒吸一口氣。
「好傢夥，這陣仗……」
她挽起袖子，帶著幾個人就往裡擠。
「讓讓，讓讓，我們是來幫忙的！！！」
喊了半天，沒人理她。
人群紋絲不動，該擠還是擠，該搶還是搶。
余秋蘭站在後頭，眼看著擠不進去，眼睛轉了轉。
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想要什麼碼數的，現在來我這邊登記！優先安排！！！」
嘩的一下，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只是人群里的那些女人的注意力，卻沒落在她的話上，而是落在她們幾個的衣服上。
余秋蘭那身暗紅色的旗袍，襯得她身段窈窕，書香氣十足。
劉玲玲那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夾克，幹練利落，英氣逼人。
徐奶奶那件藏青色的開衫，端莊大方，看著就舒服。
關鍵是三人的顏值都很好看，在各自年齡段都屬於中上的水準！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嘀咕。
「肯定是，你看那個老太太，穿的就是這家的。」
「那旗袍太好看了，我也想試試……」
趁著這個間隙，幾個人終於擠了進去。
徐奶奶帶來的老姐妹們也跟著來到攤位前，一個個伸著脖子往裡看。
幾人看了一眼泡沫板上的標價，愣了一下。
三百八。
可不便宜。
但再看看自己身上那些商場裡買來的衣裳，再看看眼前這些排著隊搶購的人，和一旁的擺著姿勢，炫耀展示且被一堆孩子圍著的江錦辭，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這價，值。
江瑩瑩正忙得滿頭大汗，一抬頭看見她們，又驚又喜。
「玲玲姐？余老師？徐阿姨？你們怎麼來了？」
「來幫忙的呀。」劉玲玲一把接過她手裡的衣服，「你先喘口氣，我們來。」
話音剛落，就有人湊到余秋蘭跟前。
「大姐，您這旗袍是在這兒做的嗎？」
「是。」余秋蘭笑著點頭。
「那我也想定一件，能行嗎？」
「能行，您先登記一下。」
另一個湊到劉玲玲跟前。
「姑娘，夾克還有嗎？給我兒子也來一件。」
劉玲玲一愣，剛要開口，旁邊江錦辭的聲音就傳來了：「劉阿姨，那款夾克還有最後三件，碼數都在這裡。」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本本，遞過來。
劉玲玲低頭一看，愣住了。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每個款式還剩多少件，什麼碼數，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她抬起頭，看著江錦辭。
「你都記了？」
江錦辭點點頭。
「嗯。」
劉玲玲又看了一眼余秋蘭。
余秋蘭也在看她，眼睛裡全是驚訝。
這孩子，不到五歲吧？這麼多款式，這麼多碼數，買了多少件....他全記住了？
江瑩瑩邊忙邊解釋了一句。
「這孩子跟我一樣，記憶力特別好。看過的東西，基本都記得。」
劉玲玲眼睛亮了。
那亮光，不是普通的亮，也不是過去那因為江錦辭長得好看的那種寵溺，而是那種看見了寶貝的亮。
天生的警察苗子，刑警的好苗子。
她腦子裡轉得飛快，已經琢磨起怎麼跟自己爸爸說這件事了。
余秋蘭也在看她，心裡頭卻想著另一件事。
她叔公，可是找了好多年都沒找到合心意的弟子。那老爺子眼光高，多少孩子送到跟前都看不上。
要是把阿辭帶過去……
她看看江錦辭，又看看江瑩瑩，心裡暗暗盤算。
這不是現成的緣分麼？瑩瑩前些天還和自己商量，怎麼感謝叔公幫她回歸校園呢....
不過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幾個人很快忙碌起來。
換衣間也不再是一個孩子一個孩子輪流進了。
反正都是小孩，兩個一起擠進去換，也沒啥。只要不影響公共場所秩序，裡頭什麼樣外人又看不見。
有人遞衣服，有人遞袋子，有人收錢，有人記帳。
江錦辭站在旁邊，遞個東西，指個碼數，偶爾跟那些小孩說句話。
「弟弟穿這身真好看。」
「妹妹，咱們這衣服不分男女的，而且女孩子穿起來英姿颯爽的更加好看。」
那些小孩被他誇得美滋滋的，特別是那些個小女孩，被誇得害羞的一隻手捂著臉，另一隻手拉著江錦辭的衣服，要跟江錦辭交朋友，那些家長們掏錢也更爽快了。
將近十二點的時候，衣服全部賣完了。
連掛在架子上展示的那幾套，也被搶走。
圍著的人見真沒貨了，只能提溜著自家孩子往外走。
有的邊走邊訓。
「人家老闆都說賣完了，你還賴在地上幹嘛？回去我就收拾你！」
有的慶幸省下一筆錢。
「我可是答應了你要買的哈，但是人家老闆賣完了，爸爸媽媽也沒辦法，晚上帶你去逛商場，給你買兩件好吧？」
也有真心疼孩子的，還特意湊上來問。
「老闆，下午還擺不？」
江瑩瑩笑著搖頭。
「今天不擺了，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等存夠貨了，就再來。」
人群散去，周圍路過的那些老太太和年輕女人本來就好奇，人散去後就立馬被吸引了，紛紛圍到幾人跟前，眼睛黏在她們身上的衣服上。
「姑娘，你這旗袍在哪兒做的？」
「大姐，你這衣服還有沒有？」
「閨女，那奶奶身上的開衫，是在你這裡買的嗎？我也想買一件……」
江瑩瑩被問得有些應付不過來，最後還是江錦辭從旁邊遞過來一張紙。
「阿姨，這是我家地址和電話。定製的話，可以來家裡量尺寸，提前打電話就行。」
那些人接了紙條，這才心滿意足地散去。
人群散盡，幾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攤位前，互相看了一眼。
劉玲玲先笑了。
「行啊瑩瑩，頭一回出攤，全賣光了。」
余秋蘭也笑。
「我就說你這手藝肯定行。」
徐奶奶走過來，拉著江瑩瑩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同時伸出個大拇指。
「好閨女，給咱女人長臉了。你這手藝堪比那些個設計師！」
她那幫老姐妹也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夸。
「這手藝，比我年輕時那裁縫鋪的師傅都好。」
「可不是嘛，那旗袍我一看就喜歡。」
「好閨女，我是你徐阿姨的朋友，下午我們就去你家量尺寸，到時啊也給我們定製幾套。」
江瑩瑩被她們誇得臉紅紅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錦辭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陽光照在她們身上，照在那堆空空的包袱上，照在江瑩瑩紅撲撲的臉上。
江錦辭笑了笑，看來以後不用擺攤了，在家接單子就行了，這樣即便以後江瑩瑩開學了，也不用擔心生意斷掉。
這日子，總算過起來了。
九十六套！一套三百八！
今日收入三萬六千四百八十！！！
嘿嘿...望母成鳳，已經成功了一半！
這個世界咱也當一回紈絝子弟爽一爽！
（二合一大章，晚點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