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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拐騙女大學生的人販子49

2026-03-06 05:57:33 作者: 仗劍逐雲

  江瑩瑩站起來。

  兩個弟弟衝過來,一把抱住她。

  「姐!姐!你上哪去了!」

  「我們以為……我們以為這輩子見不著你了!」

  江瑩瑩摟著他們,眼淚又流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

  三個人抱在一起,又哭了一場。

  江母在旁邊抹眼淚,江父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錦辭安安靜靜地坐著,看著這一幕。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桌邊。

  母親做了一大桌子菜,滿滿當當的,把桌子都擺滿了。

  白斬雞、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蒜蓉生蚝、油燜大蝦,還有一碗熱騰騰的雞蛋羹,上面撒著蔥花,冒著熱氣。

  江瑩瑩看著那些菜,都是她小時候愛吃的。

  以前爸爸上班前買的菜,媽媽下班後做的飯,弟弟們圍著灶台轉,偷偷伸手捏一塊肉吃。

  那時候日子不寬裕,這些菜只有逢年過節才擺得這麼齊。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白斬雞,蘸了蘸姜蔥醬,放進嘴裡。

  還是那個味。

  姜是自己家種的,蔥是門口小菜園拔的,醬是媽媽親手調的,是很正宗的嶺南菜。

  她忽然又想哭。

  可今天哭得太多了,不能再哭了。

  她放下筷子,抬起頭,發現爸爸媽媽和兩個弟弟都沒動筷子,只盯著她看。

  

  江父坐在她對面,面前擺著一杯酒,已經喝了大半。

  他平時話少,喝了酒話更少,就是看著她,臉上帶著那種說不清的表情,心疼、高興、難受,都混在一起。

  江瑩瑩收斂了些許情緒,組織了下語言,就開始說了起來。

  從那個暑假開始。

  從人才市場,到那個招聘的人,到那輛貨車,到那個麻袋。

  到那個村子,到那間低矮的磚瓦房,到那個買她的男人。

  到那些逃跑被抓回來的日子,到那些挨打的日子,到那些絕望的日子。

  到她懷了孕,生了阿辭。

  到她終於回到津市。

  到她遇到劉玲玲,遇到徐奶奶,遇到周局長。

  到她擺攤,開公司,賺了錢。

  她都說了。

  一字一句,全都說了。

  說到後來,她聲音啞了,可還是在說。

  母親早就吃不下飯了,坐在那兒,一直哭。

  父親也吃不下,低著頭,肩膀抖著。他面前的酒杯空了,又倒滿,又空了,又倒滿。可喝再多,他也只是低著頭,一聲不吭。

  兩個弟弟,一個攥著拳頭,一個咬著嘴唇。

  衛東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眼眶紅紅的,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衛國咬著嘴唇,咬得都快出血了,眼鏡片上蒙著一層霧。

  江錦辭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

  說完了。

  屋子裡很安靜。

  過了很久,江母才開口。

  「瑩瑩……媽咪同你爸,這些年,沒一天不在找你。」

  她的聲音沙沙的,帶著哭腔。

  「公安局去了不知道多少回,報紙登了不知道多少次,外省也跑了好幾趟。每次聽說哪裡找到被拐的女孩,你爸就坐火車去,坐汽車去,走著去,就盼著是你。」

  江父低著頭,沒說話。

  「鄰居都說,別找了,找不到了。可媽不信。媽就想著,我閨女肯定還活著,肯定在哪個地方,肯定有一天能回來。」

  她頓了頓。

  「余老師也幫忙。她隔三差五就來一趟,問問有沒有消息,幫著打探打探。」

  江瑩瑩低下頭,眼淚滴在手上。

  衛東忽然開口。

  「姐,你知道鄰居怎麼說的嗎?」


  江瑩瑩抬起頭。

  「他們說,你就是個賠錢貨。說爸媽傻,就不該供你讀大學。說讀了大學有什麼用,還沒讀完就跑了,不要家了。」

  他的聲音哽著。

  「我跟他們吵,跟他們打。打了不知道多少回。有一次,我把他牙都打掉了。」

  衛國在旁邊點頭。

  「我也是。咱爸媽這麼好,憑什麼讓他們說?我姐這麼好,憑什麼讓他們罵?」

  江瑩瑩看著兩個弟弟,看著他們臉上那些隱約的傷疤,心裡頭像被什麼狠狠攥住了。

  「對不起……」她喃喃的,「對不起……」

  「姐,你別說對不起。」衛東擦了一把臉,「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衛國也跟著說:「對,回來就好。別的都不重要。」

  江父一直沒說話。

  他坐在那兒,低著頭,面前那杯酒還沒喝完。手放在膝蓋上,粗糙的,滿是老繭的,捏著褲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看了江瑩瑩一眼。

  那一眼,什麼都有。

  心疼,高興,難受,慶幸。

  然後他開口。

  「吃飯吧。」他說,聲音悶悶的,「菜都涼了。」

  他拿起筷子,給江瑩瑩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她碗裡。

  又夾了一塊,給江錦辭。

  「吃。」他說。

  就這一個字。

  江瑩瑩裹著那塊紅燒肉,眼淚又下來了。

  吃完飯,江父喝多了。

  他坐在沙發上,拉著江瑩瑩的手,卻又不說話。

  就那麼拉著。

  拉了一會兒,他開口,憋了半天,還是那一句:

  「回來就好。」

  江瑩瑩看他,拍著他的手背,安撫著這個不善言辭的男人。

  江父點點頭。

  又點點頭。

  然後他鬆開手,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沒回頭。

  「晚上你和你媽媽睡,陪你媽媽好好說說話,這些年她愁壞了。」

  「好。」

  夜深了。

  兩個弟弟被江母趕去睡覺了,江錦辭被安排跟衛東睡。

  衛東高興得很,拉著江錦辭往自己房間帶:「走,舅舅給你講睡前小故事」。

  江父的鼾聲從裡屋傳出來,一聲一聲的,沉沉的。

  江瑩瑩和江母坐在自己房間的床邊。

  這間房,還是她當年住的那間。

  床還是那張床,桌子還是那張桌子,牆上還貼著當年她貼的畫報,已經發黃了,邊角捲起來。

  窗台上擺著她小時候的照片,相框擦得乾乾淨淨的。

  什麼都沒動。

  就等著她回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江母拉著她的手,把她摟進懷裡。

  「喊啦,」她說,聲音輕輕的,「媽咪喺度,喊出嚟就舒服㗎啦。」

  江瑩瑩靠在江母肩頭,終於哭出聲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憋了太久太久,終於有人接著的哭。

  像小時候摔破了膝蓋,委屈也能忍著,可跑回家見到媽媽,媽媽一問,就怎麼也憋不住的那種哭。

  那時候雖然疼,可在媽媽懷裡一哭出來,就不那麼疼了。

  現在也是。

  二十多歲的人了,開了公司,賺了錢,當了媽,站在人前有模有樣。

  可這會兒靠在媽媽肩上,什麼都不是了。

  就是那個摔了跤的孩子,終於找到人哭了。

  江母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輕輕的。

  也不說話,就那麼拍著。

  拍著拍著,她開口。


  「月光光,照地堂……」

  聲音輕輕的,沙沙的,像小時候一樣。

  江瑩瑩在她懷裡哭著哭著,就哭了了,慢慢安靜下來,靠在江母身上睡著了。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兩個人身上,照在地上,照在牆上那張全家福上。

  照片裡,江瑩瑩還是個小女孩,笑得沒心沒肺的。兩個弟弟站在旁邊,做著鬼臉。爸媽坐在前面,臉上帶著笑。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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