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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弒父殺母的敗類02

2026-04-28 04:04:38 作者: 仗劍逐雲

  如果……如果父親出了意外,那筆錢是不是就能到自己手裡?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纏住了他。

  回到出租房,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整夜。

  想起父親的死板嚴苛,動輒打罵,母親得瑣碎嘮叨,事事約束,妹妹生來就被全家偏愛,而他永遠是家裡那個多餘的、不被待見的累贅。

  覺得家裡滿是不公!

  這些年受的『委屈』一件件翻出來,在心裡反覆咀嚼,陰暗的念頭在心底瘋狂滋生、發酵,一寸寸吞噬掉最後一點良知。

  一番權衡之下,一個喪盡天良的計劃,在他腦子裡成型。

  第二天一早,他揣著兜里最後幾十塊錢,坐上了回家的長途車。

  推開家門的瞬間,見到劉梅的瞬間,眼淚先於聲音砸了下來。

  「媽!」他抱著劉梅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我錯了……我在外面吃了好多苦,差點被乞丐抓走,被人騙光了錢,睡過橋洞、撿過垃圾,每天晚上做夢都是你和爸……我想家,我好想家啊……」

  劉梅本就心軟,看著半年不見、瘦了一大圈的兒子哭得渾身發抖,瞬間紅了眼眶,眼淚止不住往下掉,所有的怨氣與失望,瞬間被心疼取代。

  江海站在房間門口,手裡拿著報紙,聽見兒子哭得那麼慘,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只是轉過身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爸,我知道錯了,」他跪著往前挪了幾步,拉著江海的衣服。

  「我想重新做人,我想去學手藝,以後開個小店,我想為家裡分擔壓力,我想讓你們過上好日子……我發誓,我再也不渾了。」

  江海沒回頭,報紙扔在桌上,發出輕響。

  眼底壓著積攢已久的疲憊與寒心,卻終究沒再開口斥責。

  看著往日桀驁叛逆、從不低頭的兒子,如今卑微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懺悔過往,一口一個知錯改錯,發誓要重新做人。

  他說不想再混日子,想學一門安穩手藝,踏踏實實賺錢,給家裡分擔壓力,讓家裡過上好日子。

  終究還是心軟了,悶悶地說了一句:「起來說話。」

  劉梅聽了自家老公發話後,這才蹲下來,把兒子摟進懷裡,哭得比他更大聲。

  他趴在母親肩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嘴角卻悄悄往上彎了一下。

  這一次他沒有再跑,老老實實在家待了半個月。每天早起幫忙做家務,接送妹妹上下學,幫著劉梅做手工活。

  街坊鄰居見了都夸:「錦辭這孩子,出去一趟回來,像換了個人。」

  

  江海和劉梅看在眼裡,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兩口子把原主送去家附近的老師傅那裡學木工。

  他等了三個月。

  終於,化工廠那邊傳來了噩耗。

  江海爬上反應釜平台,像往常一樣將安全繩掛在錨點上。

  他沒有發現,昨晚才親手擰緊的固定螺栓,已經被人擰鬆了大半,廠里像安全扣、安全帶這些保命的東西,都是各自帶回家保管,自己檢查,就怕有人動歪心思。(注九十年代初)

  偶爾廠里也會抽查情況和損耗,但也不是天天都差。

  所以當他彎腰操作時,身體猛地一墜。

  下墜的瞬間,他低頭看見那枚安全扣,螺栓已經脫落,瞬間就想起今天兒子起了個大早給全家做早餐的事,當時他只覺暖心,此刻卻只剩絕望。

  十幾米的高度,落地後已經不成人形。

  可機關算盡的原主,終究沒能如願拿到理賠巨款。

  江海生前購置的人身意外險,受益人一欄,清清楚楚寫著:配偶劉梅。

  這筆用丈夫性命換來的賠償金,成了劉梅最後的精神支柱。

  她死死攥著這筆錢,看得比命還重。這是小女兒未來讀書上學的學費,是這個破碎家庭最後的底氣與退路,她絕不能動,更不會任由不成器的兒子肆意揮霍。

  計劃落空,原主惱羞成怒,心底的惡念徹底爆發。

  他不敢硬碰硬搶奪,便開啟了長達半年的軟磨硬泡、無休止的索取折磨。

  「媽,我看好一個小賣部門面,就差兩千轉讓費,湊齊就能開店過日子了,你幫幫我。」


  「媽,拜師學手藝要交學徒費,就一千,算我借的,學好了我立馬賺錢養家,賺了錢都給你保管。」

  「媽,我要考駕照,以後跑貨運掙錢,早點還債,好好孝順你。」

  他拿學手藝、學本事的幌子,每次只敢要幾百,最多兩三千。

  他清楚,數額不大,又是學手藝,母親多半會心軟妥協,數額太多,定會直接拒絕。

  每次騙來錢,他轉頭就消失幾天,在外吃喝嫖賭、揮霍享樂。錢一花光,就若無其事回家,編造全新的藉口繼續索要。

  日復一日,謊話層層疊加,索要從未間斷。次數多了,劉梅也看透了他假意悔改的真面目,不再給錢。

  眼看母親手裡騙不到錢了,被欲望徹底蒙蔽心智的原主,徹底喪失人性。

  又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江母也死在了他的手中。

  葬禮之上,他披麻戴孝,跪在靈前哭得撕心裂肺,幾度雙腿發軟直直暈厥過去,場面看著悽慘無比。

  鄰里街坊、全村熟人無不唏噓嘆氣,紛紛議論:

  「這孩子真是命苦,好好的家,先是沒了爹,現在又沒了娘,往後可怎麼活啊。」

  「以前是調皮了點,現在遭這麼大罪,也算磨性子了。」

  雙親接連離世,妹妹又尚未成年,兩筆理賠金盡數落入囊中。

  拿到巨款的第一年,他徹底改換圈層,甩開了以前那些底層混混,整日混跡各色酒肉朋友之間。

  頓頓酒樓大餐,夜夜 KTV 笙歌,穿戴名牌,出手闊綽,身邊很快圍上一群趨炎附勢的人,也交了貪圖錢財的女朋友,虛榮心被無限填滿,活成了旁人眼裡風光無限的樣子。

  第二年,全款買車,出行代步,風光十足,走到哪裡都要刻意顯擺。

  第三年,揮霍無度,吃喝玩樂、奢侈消費、大筆賠償金快速縮水,積蓄折損大半。

  第四年,坐吃山空,雙親留下的理賠巨款被徹底揮霍得差不多了。

  囊中羞澀的他,又將貪婪的目光鎖定在了家裡的房子上,打起了賣房換錢的主意。

  為了順利賣房,他以出遠門為由,將年紀尚小的妹妹,送到叔叔家。

  回到家後翻箱倒櫃,四處搜刮,想找出父母遺留的金銀首飾、存款現金,卻一無所獲。

  翻找之中,只翻出了一堆陳舊遺物,還有一本鎖在木盒裡江父的記帳本和日記本。

  他隨意拆開木盒,拿起泛黃的日記本,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隨手翻看。

  一頁頁樸實的字跡緩緩鋪開,像一把鈍刀,慢慢撕開所有被掩蓋的真相。

  裡面記錄著父母這些年的心酸與無奈,記錄著他小時候自以為偏心、受了委屈的每樁小事,背後的真相;

  記錄著當年傾盡家底送他去技校學廚藝時的期盼,兩口子夜裡的竊竊私語;記錄著得知他荒廢學業、在外面肆意揮霍時,他們徹夜難眠的煎熬;

  記錄著他偷光家財、離家出走那段日子,家裡吃糠咽菜幾個月,母親偷偷抹了多少回眼淚,父親在廠里魂不守舍地差點出了事故。

  也記錄著他終於回家認錯那一刻,兩人對他遭遇的心疼;記錄著後來看著他一天天變好,變得懂事、孝順時,他們心裡那欣慰逐漸變成期待。

  字跡有時工整,有時潦草,有的頁邊還沾著淡淡的水漬。

  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

  可日記偏偏就停在了這期盼上。

  原來從頭到尾,父母從未虧待過他,所有的管束與嚴厲,全是望子成龍的苦心。

  原來他所以為的不公與偏愛,不過是自己狹隘自私的臆想。

  原來他親手謀害的,是全世界最愛他、最包容他的兩個人。

  殘酷的真相撲面而來,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僥倖與麻木。

  巨大的愧疚、悔恨、恐懼與絕望瞬間將他吞噬,他無法接受自己弒父害母、喪盡天良的所作所為,接受不了真相的他,一頭扎進酒吧酗酒,想用酒精麻痹自己,逃避罪孽滔天的現實。

  通宵達旦喝到天光破曉,意識混沌。

  中介打來電話,告知房屋買家要上門看房,催他儘快回家對接。

  他帶著醉意走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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