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聲脆響，酥脆的外皮瞬間裂開，裡面的肉質鮮嫩多汁，一點都不柴，焦香的外皮裹著鮮嫩的雞肉，咸香適中，還帶著淡淡的椒鹽味。
油脂的香氣在口腔里炸開，越嚼越香，連骨頭縫裡的肉都捨不得放過。
雖然好吃的整個人都要起飛，但江父還是努力控制著面部表情，嘴裡卻還是克制的評價著：
「不錯，這外皮酥脆得剛剛好，裡面的肉還嫩得流汁，比起去年我們經理帶我們聚餐的那家飯店做的也不差！」
說著，他又夾了一塊炸雞翅，連啃帶吸，吃得滿嘴流油，平日裡特意裝出來的嚴肅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足，連眉頭都舒展開來。
江母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輕輕一抿，肉質瞬間在嘴裡化開，軟糯不膩，瘦而不柴，濃郁的醬香混著冰糖的清甜，湯汁醇厚，入口即化，每一口都香得入味，連舌尖都縈繞著肉香，吃完後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臉上滿是驚艷，又夾了一塊炸雞腿，酥脆的外皮咬下去，汁水瞬間迸發，鮮香四溢，瞬間驅散了一天的疲憊，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好吃，太好吃了，阿辭，以後家裡的晚飯，就交給你了！」
七七坐在小椅子上，嘴裡塞得鼓鼓的，兩隻手拿著炸雞翅認真的啃著，完全騰不出時間來說話，跟著猛點頭。
要是往常這個時候，江父江母總會絮絮叨叨聊些廠里的瑣事、村裡的新鮮事，可今天，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和滿足的咀嚼聲。
每個人都埋著頭，大口大口地吃飯，連大氣都捨不得喘，生怕慢一步，好吃的就被別人搶光了，實在是太香了，香得讓人停不下來。
吃完飯後，一家四口齊齊攤在木沙發上抱著肚子，一臉滿足。
江錦辭擦了擦嘴，給江父泡了杯茶：「爸，跟你說個事，從明天開始，家裡的單車我徵用了。」
江父欣慰的接過茶杯，剛喝了一口，聽到這話，「噗」地一下差點把茶噴出來，猛地一拍桌子，嗓門瞬間提了起來：「臭小子！老子只是借給你騎一天，你還徵用上了？想都不要想。」
江錦辭半點不慌，笑眯眯地起身，從屋裡端出一壺自製汽水，又拿了三個杯子，分別給七七和江父倒了一杯，氣泡在杯子裡滋滋作響，淡淡的果香瞬間飄了過來。
江父皺著眉頭，低頭聞了聞，臉一沉：「這是什麼？汽水？不過年不過節的，買這玩意幹嘛？」
要知道為了讓江錦辭上技校，家裡的積蓄早已掏空。
自己平時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省下的錢全給江錦辭寄過去了，為的是讓兒子在外面讀書不被人瞧不起。
他已經一年多沒和同事們下過館子了，以前可是半個月就要聚一回的。
如今兒子剛回來，就亂花錢買這些沒用的東西，他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楚，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悶悶的，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委屈。
江母在一旁見江父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拍了下他的胳膊：「浪費什麼？這可不是買的，是咱兒子自己做的！那邊還有兩大桶呢，下午我就喝了，比商店裡的『雷碧』還好喝呢！」
江父愣了一下，扭頭看向牆角那兩個大桶，又低頭看了看杯中的汽水，將信將疑地喝了一口。
氣泡在舌尖炸開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那股清甜的果香裹著細膩的氣泡，從喉嚨一路滑下去，像是三伏天裡一頭扎進了冰涼的溪水中暢遊一般，猛地一顫，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他喉結滾動，不知不覺就把一整杯灌了下去，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再倒一杯。」他把杯子往江錦辭面前一推。
七七那邊也抱著杯子不撒手了，小口小口地抿，每抿一口就「啊」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小短腿在椅子下晃來晃去。
江父連著喝了兩杯，才緩過勁來，盯著江錦辭：「這東西成本多少？你打算怎麼賣？」
江錦辭算了算：「一杯賣三毛，兩杯五毛。」
「這可是汽水，你賣這麼便宜？你這一桶……」江父探頭看了看桶的大小。
「這一個桶大概能裝20升，原材料成本三塊錢，井水不要錢，煤氣費得問老媽。一桶大概能倒出兩百杯，按照兩杯五毛來算，一桶能賣五十塊錢。兩桶就是一百塊。」
江父江母對視一眼，都咽了咽口水。
要知道江父一個月工資才兩百六十塊，這……
兩桶汽水就頂他小半個月工資了？
「果然還是自己當老闆好啊。」沉默了片刻後，江父感慨了一句，隨即又想起什麼，「你這汽水能放多久？」
「放三天沒問題。客源也不用擔心。」
江錦辭掰著手指頭數：「附近的小學、幼稚園、村子，還有化工廠、機械廠、食品加工廠，加起來少說有上萬人。現在這種天氣，花幾毛錢買杯汽水消消暑，誰不願意？」
說著說著，江錦辭突然停頓了片刻，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就是我這小胳膊小腿的，挑不動啊。某人自行車也不肯給我用用，我還想著等賺錢了給他買輛摩托車呢...」
話音剛落，江父已經放下手裡的蒲扇，利落地起身，從柜子里翻出捲尺，蹲下來仔細量了量大桶的尺寸。
量完把捲尺往兜里一揣，二話不說，牽著院子裡的單車就往外走。
江錦辭都被江父的這執行力給弄得懵了一下，連忙追到門口喊：「爸，記得順路去百貨商店旁邊的食雜店！原材料都是在那兒買的，我身上沒錢，掛的你的帳！」
江父風風火火的步子猛地一個踉蹌，轉過頭狠狠瞪了江錦辭一眼：「臭小子，合著從頭到尾都是你在動嘴，你老子我跑斷腿？連原材料都要我墊錢？」
話是這麼說的，但他臉上的笑意是怎麼也止不住。
嘿嘿，那可是摩托車啊！
他們經理都沒有的摩托車，自家乖乖仔說要給自己買。
「早晚被你坑死！老子都一年多沒和工友們下館子了，煙也戒了，酒也戒了，就攢下這點家底。等賺了錢，記得還我！」
說完，他跨上單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夜風裡，只留下一句悶悶的嘟囔：「摩托車……哼，我記下了，到時候不給我買腿給你打斷……」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院子裡傳來車輪碾過門檻的聲音。
江錦辭出去一看，單車的后座已經焊上了兩個鐵架子，正好能卡住大桶，旁邊還多了一塊可摺疊的鐵板，打開就是一個小台面。
江錦辭圍著單車轉了兩圈，伸手按了按鐵架子，結實得很。
笑著豎起大拇指：「爸，找的哪位工友焊的？手藝真不錯。」
江父哼了一聲：「廠里李師傅，當年跟我一個班組升上大廠來的，電焊活幹了十幾年，這點小事還能含糊？行了，明天你自己去試，賣不出去別回來哭鼻子。」
「放心，您就等著數錢吧。」
窗外夜色漸濃，知了還在叫。
江父完全沒有睡意，坐在院子的搖椅上晃著，搖著蒲扇，時不時瞥一眼牆角那兩桶汽水，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江母收完衣服進屋，路過江錦辭身邊時小聲說了句：「可別又半途而廢了，你老是給了你爸那麼多希望，又讓他失望。他經不起這樣折騰了。」
「媽，這次不一樣。」江錦辭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江母愣了一下，沒再說話，轉身去疊衣服了。
七七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裡還播著彩虹女警。
江錦辭走過去把她輕輕抱起來走進房間裡，拉了條薄毯蓋住她的肚子。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