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晟放下公文包,撓了撓頭,對此他也是了解的,這個年代走私貨多得像野草,割了一茬,又冒出一大茬,根本控制不過來。
相關部門只能挑些成規模的大團伙重點打擊,那些零散的個人小販,只要稅額沒超過規定,大多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逐一追責。
按照江錦辭的指引,陳晟走進沖涼房,把換下的濕衣服塞進乾淨的塑膠袋裡,緊緊紮好口,才擰開花灑。
水流傾瀉而下,燙得他怪叫一聲,嘴裡暗罵:這該死的三伏天,連自來水管里淌出來的都是熱水。
聽著裡面嘩嘩的水聲,江錦辭轉身進了廚房。
從空間裡取出一條滑鼠蛇,剝皮、去內臟、沖洗、切段,焯水去血沫,撈出瀝乾後重新放入砂煲,一氣呵成。
砂煲架上灶,蛇段入鍋,配上相應的藥材,倒入井水,又滴入一滴藥劑,這藥劑能中和藥材的苦澀,還能放大滋補功效。
上周六給陳晟號脈時,他就把對方的身體狀況摸透了,這傢伙看著紅光滿面,但是內里卻是虧虛的很。
不過這也不難理解,畢竟這個年代的電視節目過了九點半、十點,屏幕上就只剩下滿屏的雪花「沙沙」響,要麼就是一張靜止的測試圖。
根本沒有什麼娛樂方式,而那些燈紅酒綠的場所,以陳晟的身份又不適合出入。
一個中年人,待在家裡無聊能幹些什麼?
當然是睡覺啦。
睡多了,這身子自然就虛了。
再加上平時公務繁忙,常年久坐辦公,沒時間鍛鍊,油箱見底了,中年危機也就來了,發福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想到這江錦辭嘴角微微一彎,他以前當皇帝的時候,別的不說,單是這方面的藥膳便有幾十種方子,男的女的、陰虛、陽虛、寒濕熱,針對什麼症狀的都有。
以前還沒經歷星際世界的時候,他全靠這手藝調理著原主們留下來的孱弱身體。
哪像現在,日子好了。每到一個新世界,一管藥劑下去,萬事大吉。
更別說自從喪屍世界之後,他和江雪一起解析掌握了製作方法,更是弄出了第二代、第三代的強化藥劑,徹底解決了庫存問題,更是沒了任何顧慮了。
江父這邊,到村口雜貨鋪買了一袋鹽,也沒急著回去,一屁股坐在鋪子裡的長凳上,眼睛盯著雜貨鋪的電視。
屏幕上正放著一部港台武俠劇,打打殺殺正熱鬧,可江父的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面。
這一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先是自家乖乖仔帶著自己去買雪櫃、看摩托車;接著辦事員上門恐嚇;跟著又發現自己兒子救的人大有來頭;最後竟從那辦事員身上搜出違禁物品……
這大起大落,弄得他精神一直緊繃著,這會兒驟然放鬆下來,腦袋都有些發空。
時不時應付一下村民們的關心,卻沒提老陳半個字。李泉那邊還沒出結果,況且涉及白/粉的事,他不敢多說,更不敢泄露半分。
直到江母牽著七七的手從街角轉出來,他這才站起身迎了過去。
七七老遠就喊著「爸爸」衝過來,江父一把將女兒抄起來舉過頭頂,扔了兩下這才放下了。
牽著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沒走幾步七七就停下腳步:「爸爸,我的腰骨好酸啊,我不想走了。」
「小孩子哪裡來的腰?腰骨這東西得等長的和你哥哥一樣大的時候才會有。」
江父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依舊牽著七七的手。
不是不想抱,只是今天家裡有貴客,不能讓人覺得自家孩子嬌氣,他可是看出來了,這個陳晟對自家兒子有想法。
怕是江錦辭的命中貴人,可不能在這關鍵時刻給人落下個什麼不好的印象。
可沒走幾步,七七又停了下來,扯著江父的衣服,一臉奇怪的仰頭:「可是爸爸,我為什麼一直想要下跪啊?」
江父愣了一下,隨即無奈的蹲下身子,將七七一把抱了起來:「你這是腿肚子軟了。」
「小孩子有腿肚子嗎?腿肚子在哪裡?」
「有,你走路用的就是腿,讓想跪下的地方就是腿肚子。」
「那為什麼會軟?」
「肯定是你今天在幼兒園跑了一整天,把腿跑軟了。」
「為什麼跑一整天后,腿肚子會軟啊?」
「就像七七一直講話喉嚨會不舒服一樣,一直跑的話腿肚子也會軟。」
「爸爸你是說我話太多了嗎?」
「....沒有。」
七七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江母跟在後面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家老公。
這個年紀的小孩就是行走的十萬個為什麼,也就是江海了,換做是她,可扛不住小傢伙的連環發問。
阿辭小時候就經常問的她啞口無言。
也就是有過江錦辭這個例子,江父特地去買了十萬個為什麼,全背了下來,輪到七七的時候才能問有所答。
是的,全背了下來。
江母時常感慨,江家不愧是醫學世家,一個個的腦子都好使,可惜了,這醫術終究沒能傳承下來。
沒多久三人就到了家。
客廳里沒人,廚房裡倒是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江母探頭一看,江錦辭圍著圍裙,正麻利地剁肉,而陳晟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身短袖短褲,坐在小板凳上,面前一堆青菜,正一根一根地擇,擇好了放進水盆里洗。
江母連忙走過去,伸手就要接:「哎喲,陳局,這哪能讓您幹這個。」
「沒事沒事。」陳晟笑著擺手,沒起身,「以前在家我也常幫家裡做家務。這不,阿辭說給我煲好東西,我出把力,應該的。」
江母一邊笑一邊系上圍裙,也跟著蹲下來擇菜。
江父則走過去,把陳晟拉回客廳,兩人坐在沙發上聊了起來。
都是同齡人,又都是佛市人,聊起本地的風土人情、家常瑣事,倒是有不少共同話題,越聊越投機。
沒過多久,一道道菜餚陸續端上桌,擺得滿滿當當。
水晶蝦餃晶瑩剔透,褶子精緻;菠蘿古老肉色澤金黃,酸甜誘人;清蒸石斑魚色澤清亮,魚皮完整;蚝仔煎蛋金黃酥脆,蚝香濃郁。
每一道菜都色澤誘人,香氣濃郁,全是經典名菜,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陳晟湊過來,看著桌上的菜,眼睛瞬間亮了,指著菜餚,報出名字:「水晶蝦餃、菠蘿古老肉、清蒸石斑魚?好傢夥,阿辭,你還有這一手啊!」
江父坐在一旁,臉上滿是驕傲,笑著接過話茬:「那可不,我們家阿辭,學什麼都快,這廚藝,比外面飯店的廚師做得還好吃。」
聞著滿桌的香氣,眾人也不再寒暄,紛紛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品嘗起來。
陳晟先夾了一個水晶蝦餃,輕輕咬一口,澄麵皮薄而有韌性,裡面的蝦餡Q彈緊實,汁水飽滿,鮮爽不膩,沒有絲毫腥味,瞬間勾起了味蕾的滿足感。
跟著又夾了一塊菠蘿古老肉,外酥里嫩,酸甜的醬汁裹滿肉塊,咬一口,酥脆的外皮裂開,內里的裡脊肉鮮嫩多汁,菠蘿的清甜中和了肉質的油膩,口感豐富,不由連連點頭。
「這味道太正宗了,外面很多飯店都做不出這種酸甜適中的口感,要麼太酸,要麼太甜膩。」
江父江母一邊吃,一邊用公筷給陳晟夾菜,嘴裡不停念叨著「多吃點」,陳晟本就是個吃貨,每一道菜他都喜歡的很,自然是來者不拒。
七七坐在一旁,拿著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著蚝仔煎蛋,時不時喝一口汽水,吃得小臉上滿是滿足。
沒一會兒,眾人碗裡的飯就見了底。
江母放下筷子,正要起身去廚房幫大家盛飯,卻被江錦辭攔住了:「媽,不用盛飯了,剩下的飯都是我的。我給你們煲了好東西,專門補身體的,你們多吃點菜就好。」
說著,他轉身走進廚房,雙手端著一個沉甸甸的砂煲走了出來,砂煲還冒著裊裊熱氣,鍋蓋邊緣溢出淡淡的藥香與肉香,比桌上所有菜餚的香氣都要濃郁。
輕輕放在桌上,掀開鍋蓋的瞬間,一股醇厚的鮮香夾雜著淡淡的藥材香撲面而來,瞬間席捲了整個屋子,香氣濃郁卻不刺鼻,讓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眾人紛紛湊過去看,只見砂煲里,蛇段燉得軟爛脫骨,湯色呈淡淡的琥珀色,清澈透亮,沒有絲毫渾濁,裡面還臥著一段野山參,黃芪、當歸....還有一些不認識的藥材點綴其間。
陳晟眨了眨眼,使勁的聞了聞香味,看著砂煲里的蛇肉和藥材,想起江錦辭之前說給自己準備的好東西,頓時疑惑的看向江錦辭。
「藥膳,好東西來的。」
江錦辭笑了笑,抬眼給陳晟和江父遞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就這一煲藥膳,拿到外面去賣的話,沒個幾千上萬塊錢是買不到的,而且這一手我敢說在佛市,除了我江家沒有第二家能做出來,那是真正的有價無市!」
只是那一小段年份不低的野山參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目光掠過陳晟送來的禮盒,頓時瞭然。
也是了,人家拿這麼貴重的東西來做禮品,家裡可沒什麼好東西可以回的,直接用人送來的禮品,處理一下,借花獻佛倒是不錯,自家還可以混上一口。
只是這小子真學會了?要知道那本醫書自己看了半年多都沒學會,這傢伙才看一個星期就敢下手了?
江父有些擔憂的看著湯藥,見沒有什麼相剋的藥材,這才咽下到嘴的話,終究沒有說什麼,畢竟不能在外人面前拆自己兒子的台。
陳晟則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也明白了這藥膳的用意,該說不說,不愧是中醫世家嗎?沒上手就知道自己一直以來苦惱的問題了?
接過江錦辭遞過來的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沒有想像中那濃濃的藥苦味,反倒是一股醇厚的鮮香在嘴裡炸開,蛇肉的鮮美與藥材的清潤完美融合,口感順滑,不油不膩。
咽下去後,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從胃裡擴散開來,緩緩湧向四肢百骸,渾身都變得暖暖的,連之前沖澡帶來的涼意都消散了。
沒過多久,那股暖意漸漸變成了淡淡的燥熱,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都覺得舒暢無比,連日來的疲憊和身體的虛軟,仿佛都被這股暖流驅散了,渾身都充滿了力氣,連精神都好了許多。
陳晟放下碗,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江錦辭身上停了一瞬,語氣放得很輕,像在閒聊一般:「阿辭啊,你現在……是在讀高中嗎?成績怎麼樣?」
江父喝湯的動作頓了頓,勺子停在半空中,餘光不著痕跡地瞥了陳晟一眼,猜到了陳晟的想法。
畢竟今天就是周五來著,選擇在這天拜訪,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自己家裡的情況呢。
所以陳晟這是,想讓阿辭回去讀書?
(今日更新六千字,折算三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