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匹之前被麵粉糊了眼睛,明軒又恰好撲入懷中,江錦辭一時避無可避。
他本能地將明軒牢牢護在胸前,任由那包辣椒粉結結實實地撒在臉上。
火辣辣的刺痛瞬間從雙眼蔓延開來,江錦辭心中五味雜陳。
這招"撒粉制敵"還是他前年親手所授。
那時棗棗尚未習武,他特意選了這小孩子也能用的辦法,還詳細講解過:"此物能令歹人暫時失去行動力,你便可趁機脫身......"
如今這防身術加上三十六計,竟被這丫頭活學活用到了自己身上。
不過至少這丫頭確實將他的教導記在了心裡,而且確實用的很好。
火辣辣的刺痛瞬間從雙眼蔓延開來,江錦辭強忍著不適,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春闈在即,他身體太好了感冒生病基本不可能,弄傷自己的手的話又顯得有些特意。
不如就借著這個機會,裝幾天瞎子,正好避開這場科舉。
江錦辭被辣得連連咳嗽,難受的同時心中卻滿是欣慰。
這兩個孩子,竟在不知不覺間,將兵法運用得如此純熟!
可被自己寵大的妹妹這樣對待,心裡還是有一點難受的,所以他覺得給江棗棗一個小小的教訓。
"咳咳......"
江錦辭一邊咳嗽著,一邊小心地將明軒放下馬,一邊啞聲叮囑:"別睜眼,當心辣到。"
自己摸索著要下馬,卻"不慎"摔了一跤,整個人重重跌在草地上。
江棗棗原本還提著紅纓槍愣在原地,見哥哥摔倒,慌忙跳下馬衝過來要扶。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❶0❶🅚🅚🅢.🅒🅞🅜超靠譜 】
"哥、哥哥......"她聲音裡帶著哭腔。
江錦辭卻將她的手拿開道:「你去把青鬃馬帶回下去讓人給它沖沖眼睛。」
而後對明軒道:"扶我回去......打盆清水來......"
明軒看著父親紅腫流淚的雙眼,心疼得眼圈都紅了,二話不說就將江錦辭背起,邁開小腿就往莊子跑。
江錦辭感受著腳背跟在草地上拖行,鞋襪都被磨破了,刮出了些小傷口,但明軒著急忙慌背著他向莊子衝去的樣子,讓他始終沒有作聲。
回到莊內,江錦辭平躺在長桌上,讓明軒用清水緩緩衝洗雙眼,又吩咐馬夫速去京城請大夫。
這時江棗棗也哭著跑進來,想要上前幫忙,卻被明軒狠狠瞪了一眼。
明軒著實沒想到,平日裡古靈精怪江棗棗竟會對著父親使出這般手段。
方才見她往馬匹撒麵粉,只當是尋常干擾,誰料她灑向父親的是辣椒粉!
小丫頭僵在原地,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她原本只想證明自己已將哥哥所教的兵法融會貫通,好讓他刮目相看。
(江錦辭:確實刮目相看了,簡直亮瞎眼。)
之所以選擇辣椒粉,是因為她深知哥哥實力高強,尋常麵粉根本奈何不了他。
況且哥哥當年教她這招時明明說過:"此物只會讓人短暫失去行動能力,不會造成實質傷害......"
可此刻看著哥哥紅腫不堪的雙眼和濕透的衣襟,聽著他『強忍』疼痛的抽氣聲,她終於意識到——這個自以為聰明的"妙計",實在太過火了。
陳小花聞聲趕來,一見江錦辭雙眼紅腫地躺在長桌上,頓時心疼得眼圈都紅了。
她蹲在桌邊,聲音帶著哽咽:"錦辭,這、這是怎麼了?我現在該做些什麼?"
江錦辭勉強睜開一條眼縫,溫聲安撫:"已經安排妥當了,讓明軒繼續幫我沖洗就好。馬夫已經去城裡請大夫了,應該不礙事,休息兩日便能好轉。"
聽他這麼說,陳小花這才稍稍安心,又追問道:"好端端的,怎麼會弄成這樣?"
"不過是場意外。"江錦辭輕描淡寫地帶過。
一個時辰後,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趕到。
仔細檢查後,他正要開口只需休息三天就好並無大礙時,江錦辭卻突然示意眾人暫避。
待屋內只剩二人,江錦辭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是家中小妹頑皮所致。
還望大夫幫個忙,待會兒診斷時說得嚴重些嚇嚇她,好讓那丫頭長個記性。"說著拿幾兩銀子塞到大夫手裡。
大夫不動聲色的將銀子揣懷裡,一本正經的地點點頭。
等眾人重新進屋後,大夫立刻換上一副凝重的表情:"尋常辣椒一天半日就能恢復,可這不是尋常辣椒,乃是小米椒所制。
傷及眼膜,恐怕要失明十餘日才能逐漸恢復。"
明軒聞言臉色驟變,立即向江棗棗投去一個眼神。
小丫頭會意,低著頭默默跟在他身後出了屋子。
陳小花留在房內,認真記著大夫囑咐的注意事項,臉上寫滿了擔憂。
剛記到一半,院外突然傳來陣陣打鬥聲,木器相擊叮噹作響。
陳小花慌忙跑出去,只見兩個小傢伙正打得不可開交,純木質兵器舞得虎虎生風。
她不敢上前,只能在後面連聲喝止。
明軒哪裡肯聽?
爹爹先前做農具時手指頭受傷他都心疼了好些天,如今大夫說可能要瞎十幾天,萬一照料不周就真成了瞎子......
他越想越氣,手下毫不留情。
兩人激戰一刻鐘後,江棗棗的兵器被擊飛,明軒見此也扔了木刀,直接撲上去肉搏。
不一會江棗棗就落敗被明軒摁在地上,陳小花見此連忙上去拉架。
"你個混帳!竟敢用辣椒粉傷爹爹的眼睛!"明軒怒吼著將江棗棗的雙手反制往上輕輕提了提,雖然生氣但卻沒用力。
原本拽著明軒衣角的陳小花聽到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當即鬆開手,轉身就去樹上折樹枝。
就在陳小花折下樹枝返回時,江錦辭在大夫的攙扶下走出房門:"都住手!"
三個字擲地有聲,院中三人頓時停住動作。
豬頭臉明軒悻悻地放開鼻青臉腫的江棗棗,快步跑到江錦辭身邊。
看著江錦辭閉著的眼睛,剛才還兇巴巴的臉,現在卻掛上了眼淚。
而江棗棗則是自責的坐在地上,腦袋埋在膝蓋上,哭著道歉。
送走大夫後,江錦辭明令禁止再起衝突,又攔下要執行家法的陳小花,將眾人都遣出房間。
待四下無人,他才從空間中取出一罐藥劑,往眼中滴了幾滴。
不過片刻,紅腫便消退大半。他取來布條將雙眼蒙上,躺床上睡起了大覺。
這一整天,莊子裡都籠罩在沉重的氣氛中。
明軒始終黑著臉,下人們見了都繞道走。
江棗棗則一邊抽泣一邊捶打草藥,明軒原本不許她碰,要親自料理,但見她執意要幫忙,又擔心藥材有限、每副藥都需按量使用,只得跺跺腳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