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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害死繼母的敗類40【禮物加更】

2025-11-19 02:10:19 作者: 仗劍逐雲

  江錦辭將一切痕跡處理妥當後,便心安理得地裝起了盲人。

  每日用一塊青布蒙住雙眼,舉止間刻意透著幾分茫然。

  可他有精神探測在身,周遭動靜皆瞭然於心。

  最受煎熬的當屬江棗棗。

  小姑娘滿心愧疚,只覺得是自己一時衝動害了江錦辭,整日端茶倒水、忙前忙後,恨不得事事親力親為。

  江錦辭口渴了摸索著想拿茶杯,她立刻搶著遞到手裡;江錦辭想起身走動,她便快步上前攙扶。

  江錦辭也不戳破,就這麼晾了她一天。

  待到次日,見小姑娘眼底帶著紅血絲,還在默默收拾院子,才溫聲喚她到身邊:「棗棗,過來。」

  江棗棗怯生生地走過去,低著頭不敢看他。

  江錦辭抬手,隔著青布輕撫她的肩頭:"傻丫頭,你這一手用得極好。對敵之時,本就該如此果決,不必拘泥手段。"

  小姑娘猛地仰起臉,淚眼朦朧中帶著幾分錯愕。

  "但——"他話音轉沉,隔著布條的目光仿佛能直透人心,"哥哥惱的是你竟對至親之人也使這般手段。

  日後你需牢記:對外人盡可機變百出,對家人卻萬萬不可動半分算計之念。"

  他指尖輕點小丫頭額頭,聲線溫和卻字字千鈞:"我們是一家人,本該是這世間最可託付之人。若連至親都要相互提防,這家……便不成家了。"

  

  江棗棗聽著這番既含讚許又帶訓誡的話語,眼淚頓時決堤而下。她撲進兄長懷裡,抽噎著連連點頭:"棗棗記住了……以後再不會了……"

  江錦辭伸出手,準確地落在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知錯能改就好,哥哥原諒你了。」

  感受到頭頂的溫度,江棗棗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吸了吸鼻子,又歡歡喜喜地去忙活了。

  一旁的明軒卻擰著眉頭,小聲嘟囔:"依我看就該打頓板子,不然這丫頭記不住教訓,下回指不定又鬧出什麼么蛾子。"

  江錦辭聞言,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小孩子的世界簡單直接,卻也透著最純粹的護短。

  就在江錦辭 「失明」 期間,春闈如期拉開了帷幕。

  眼睛受傷無法赴考,只能等來年再試。

  王守新年剛過事務繁雜,抽不開身,便派管家專程來莊子探望。

  得知江錦辭是傷了眼睛才錯過春闈,管家回去復命後,王守也只能暗嘆一句 「不湊巧」,又讓人送來了不少滋養眼睛的方子和名貴藥材,叮囑他安心休養。

  值得一提的是鎮國公老將軍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第一時間就找來了當初給江錦辭 「診治」 的大夫詢問情況了。

  那大夫兩邊都得罪不起,見老將軍明顯是出於關心關心,那大夫心裡便有底了。

  照著當日在莊子裡的說辭,如實告知:「將軍放心,江公子的眼傷不重,只需靜養十幾天便能恢復。」

  老將軍仍不放心,跟大夫要了地址,特地跑了一趟莊子。

  馬車剛停在院門外,他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車,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錦盒,身後兩名隨從還扛著兩大包藥材,腳步匆匆往院裡走。

  莊園的僕役見有外人來,連忙讓人進去找家主。

  老將軍卻沒管那麼多,徑直往裡闖,嘴裡還喊著:「江老弟在嗎?老夫來看你了!」

  此時江錦辭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青布蒙著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身旁的石桌。

  聽到熟悉的聲音,他摸索著起身拱手:「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老將軍快步上前,獨臂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心的厚繭蹭得江錦辭指腹微癢。「還迎什麼迎!」

  他上下打量著江錦辭,見他雖蒙著眼,身姿卻依舊挺拔,才稍稍鬆了口氣,「你這眼睛怎麼樣了?可別硬撐!」

  說著,他把錦盒往石桌上一放,又指揮隨從把藥材堆在一旁:「這裡面是熊膽粉、羚羊角、石斛,都是老夫從軍營那邊要來的,對明目最是管用。

  還有這些草藥,是軍營里軍醫配的方子,熬水喝、外敷都成,你可別浪費了。」


  江錦辭連忙道謝:「將軍這般勞心勞力,錦辭實在過意不去。」

  「跟老夫客氣什麼!實在過意不去再隨便寫個百八十首詩送予老夫便是。」

  「那就錦辭就收下,不與您客氣了。」

  老將軍笑了笑扶著他到亭子坐下,又喊僕役上茶,「你是個大才,要是因為眼睛出了岔子,那是天下人的損失!這些藥可別省著。」

  僕役很快端來熱茶,茶香裊裊升起。

  老將軍親手給江錦辭倒了一杯,遞到他手裡:「嘗嘗,這是我帶了的雨前龍井,特意讓你家下人泡的,你們讀書人肯定喜歡。」

  江錦辭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輕聲道:「多謝將軍。」

  他端起茶杯,湊到唇邊輕抿一口,茶香醇厚,回甘悠長。

  老將軍自己也倒了一杯,咕咚喝了大半,砸了砸嘴:「說說,這眼睛到底怎麼會被皮猴子用辣椒粉給弄了?疼不疼?這些天恢復情況怎麼樣?

  要不要老夫幫你管教一下皮猴子?這方面老夫可有經驗了,那些個兒子孫兒被我管教一次至少一年不敢放肆!」

  「勞將軍掛心,只是些皮外傷,已無大礙。」

  江錦辭緩緩道:「這幾日已經好多了,昨天換藥時,視物雖還有些模糊,但比起前些日子清爽了不少,再過三五天,便能摘下布條了。」

  老將軍盯著他的臉,見他神色平靜,沒有絲毫痛苦,又側耳聽了聽他的聲音,中氣十足,不似體虛之人,才稍稍放心。

  沉吟片刻,他又開口道:"宮裡的御醫老夫是不好請,但軍營里那幾個老軍醫,都是跟著我征戰多年的。

  治外傷、配藥膳最是在行,比京城裡那些只會掉書袋的強得多。要不叫一個來給你瞧瞧?老夫實在信不過那些尋常郎中的本事。"

  江錦辭心頭一暖,含笑婉拒:「勞將軍掛心了。這幾日確實如大夫所說,已經恢復了大半,相信再靜養幾日便能痊癒,實在不必驚動軍中的醫師。」

  老將軍濃眉微蹙,話在唇邊輾轉片刻,終究化作一聲輕嘆:「既如此……你定要好生將養。若有任何不妥,立刻差人來報!萬萬不可逞強。」

  他獨臂重重拍了拍江錦辭的肩,眼底滿是長輩的關切。

  兩人又閒聊起來,老將軍說著邊關的風土人情,講起當年在戰場上廝殺的往事,聲音洪亮,眼裡滿是神采。

  江錦辭靜坐聆聽,不時頷首應和,偶爾在關鍵處插上一兩句精妙點評,引得老將軍談興更濃,說到激動處甚至站起身揮動著獨臂比划起來,也不管江錦辭這個瞎子能不能看到。

  不知不覺,壺中雨前龍井已盡,只余盞底細碎的茶末。

  老將軍起身整了整衣袍,有些意猶未盡的提出告辭。

  江錦辭摸索著要相送,老將軍連忙上前扶住他手臂。

  於是莊子裡眾人與老將軍的隨從們,便瞧見這頗為滑稽的一幕。

  獨臂老將軍小心翼翼地攙著蒙眼書生,兩人一步一挪地往前蹭。一個空袖管隨風飄蕩,一個布條蒙眼摸索,活像戲台子上走下來的搭檔。

  老將軍的副將忍不住別過臉去憋笑,莊戶們也紛紛低頭抿嘴。偏生兩位當事人還渾然不覺,一個認真引路,一個謹慎邁步,那場面看得人又是好笑又是暖心。

  臨上馬前,老將軍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草場方向,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在那幾匹正在悠閒吃馬的駿馬身上流連不去。

  那裡,三匹駿馬正低著頭悠閒啃草,一匹通體烏黑髮亮,無半根雜色,宛如墨玉雕琢;

  一匹棗紅似火,鬃毛順滑如緞,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還有一匹銀白如雪,身形矯健挺拔,四肢修長有力。

  三匹馬皆是頭高頸直,眼若朗星,一看便是精心調養的萬里挑一的良駒,連馬蹄踏在草地上的姿態,都透著股不凡的精氣神。

  老將軍本就愛馬如命,一輩子與戰馬為伴,見了這般好馬,眼神瞬間亮得驚人,腳步猛地頓住,先前還帶著幾分不舍離別的神色,此刻全被滿心的喜愛取代。

  他往前湊了兩步,伸長脖子盯著草場,嘴角不自覺上揚,眼底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

  「好馬!真是好馬啊!」 他喃喃讚嘆,聲音里滿是艷羨,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恨不能立刻就牽來騎上一圈。


  隨從在一旁輕聲提醒:「將軍,該返程了,今晚還得去趟宮裡....」

  老將軍這才回過神,戀戀不捨地轉過身,邁步往外走。

  可走了沒幾步,終究按捺不住,又猛地回頭,狠狠瞟了草場一眼,嘴裡還不住念叨。

  「你這幾匹馬,品相真是絕了!骨架、毛色、精氣神,都是頂尖的!老夫在軍營里見了那麼多好馬,竟沒一匹能及得上你這幾匹的!」

  一邊說著,獨臂一邊摸搓著衣擺,一副很想要,又知道不該開口的樣子。

  江錦辭雖然「瞎」但精神探測卻檢測到了他這副 「魂不守舍」 的模樣,心中暗笑。

  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開口:「將軍若是喜歡,待我眼睛痊癒,送您一匹同等品相的良駒。屆時還要勞煩將軍陪我在這草場上縱情跑上幾圈才好。"

  "當真?這種品相的馬兒可不好找!"

  老將軍眼中霎時迸發出熾熱的光芒,急急上前握住江錦辭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攥疼。

  "江老弟可不許哄騙老夫!"

  "自然當真。"江錦辭含笑頷首,"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言為定!"老將軍連拍他手背。

  "那老夫就盼著江老弟早日康復!待你痊癒那日,我定要帶著好酒登門,咱們縱馬馳騁,不醉不歸!"

  老將軍撫掌大笑,先前對那幾匹駿馬的留戀,此刻已盡數化作對來日並肩馳騁的殷切期待。

  很快春闈便結束了,皇帝特意指明要看看新科解元江錦辭的考卷,想親自批閱一番。

  可得知江錦辭因眼傷未能參考,派人暗中查證後,確認情況屬實,也只能無奈嘆息。

  算算日子,加上春闈的九天,想來他的眼睛也該恢復得差不多了....

  京郊莊子裡,陳小花、明軒和江棗棗圍在江錦辭身邊,當初那位大夫正小心翼翼地一圈圈解開他眼上的布條。

  又用溫熱的清水,輕輕擦掉眼周殘留的草藥渣。

  江錦辭的眼睛早已恢復如初,睜開眼時,目光清亮,毫無半分損傷的痕跡。

  適應半個時辰後,江錦辭便帶著明軒和江棗棗在草場跑馬,兩個孩子騎著各自的小馬,跟在他身後肆意馳騁,笑聲灑滿了整個院子。

  之後江錦辭便帶著他們回京城的家裡,吃完廚娘準備的豐盛午餐,江錦辭讓兩個小傢伙留在家裡,自己則提著四壇親手釀的養生酒,先去了王守府上拜訪。

  王守見他雙目清明如初,心下甚慰。

  酒過三巡時,他執壺為江錦辭斟滿,語重心長道:"以錦辭之才,既有舉人功名在身,其實不必非等來年春闈。

  為兄在吏部尚能周旋,或可為你謀個合適的缺。

  屆時面聖時,以賢弟的才情見識,必得聖上青眼,想來不會將你外放地方。"

  他略作沉吟,聲音壓低幾分:"只是......這般恩蔭入仕,終究與科舉正途出身不同。其中利弊,還得你自行斟酌。"

  江錦辭舉杯相敬,唇邊漾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王兄厚愛,錦辭感念於心。

  只是......其中另有緣由,眼下還不便明言。待到來日,王兄自會明白。"

  王守執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幾分惋惜,卻也只是頷首道:"既然賢弟已有計較,為兄便不再多問。"

  他仰頭飲盡杯中酒,將未盡之語都咽了回去。

  離開王府,江錦辭又去了鎮國公府,因早在三天前他就遞了拜帖了。

  到了鎮國公府,那守門的侍衛果然早已得了吩咐,一見江錦辭提著酒罈而來,立即恭敬地引他入內。

  穿過演武場時,但見老將軍竟已站在書房外的石階上等候,見他來了,頓時眉開眼笑:"江老弟可算來了!"

  不待江錦辭行禮,老將軍已快步上前,獨臂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快進來,讓老夫好好嘗嘗你帶來的好酒!貼子裡吹得那麼神,這兩天可把我給饞壞了。"


  入了廳,老將軍就著急忙慌的,開酒罈,那酒罈甫一開封,清冽酒香便裹著藥材的醇厚氣息瀰漫開來。

  老將軍深深吸了口氣,眼中已現期待之色。

  舀了滿滿一碗,仰頭飲下一大口,雙目頓時亮如星辰:

  "妙啊!不似尋常烈酒灼喉,也不似清酒寡淡,這酒入口綿柔,後勁卻足,更難得的是這股藥香沁人心脾!"

  喝了一口後,老將軍眼珠子便轉了轉,當即拉著江錦辭一起喝,一個勁的給他勸酒。

  江錦辭這次留了心眼,拿捏著酒量,並且以眼睛初愈,不適合大量飲酒的理由,沒像上次那樣喝醉。

  這酒是他特製的,度數不高,還加了枸杞、人參等養生藥材,兼顧了口感與滋補,他還額外加了些癒合藥劑,正是為老將軍這樣的武將量身打造。

  老將軍一連喝了兩碗,竟捨不得再喝了,小心翼翼地將酒罈蓋好。

  江錦辭見狀,唇角微揚:"將軍若是喜歡,晚些再送幾壇過來。只是平日瑣事頗多,實在分不出太多精力釀酒,若是有好的釀酒師傅或許可以量產...."

  老將軍雖是行伍出身,卻心思通透,當即會意,獨掌在案上輕輕一拍:"老夫不擅長繞彎子,江老弟既然信得過老夫。

  便放下交給我,我軍營里正好有幾個擅長釀酒的老師傅,保管按你的方子來。至於分紅,你拿七成!你看怎麼樣?"

  "將軍客氣了。"

  江錦辭重新打開老將軍蓋上的酒罈,為老將軍斟酒,含笑搖頭,"方子既然給了將軍,分紅取一成便是。多一分,便是看不起錦辭了。"

  說真的,他是真沒想到老將軍前些日子會特地去看他。

  而且還帶了那些名貴罕見的藥材,他可是知道這老將軍這些年為了撫恤陣亡將士的遺孀孤兒,貼補了多少俸祿。

  朝廷的軍餉雖無人敢剋扣,但那些額外的撫恤,多都是老將軍自掏腰包。

  而老將軍握著酒碗的手微微發顫,他豈會不知這酒方的價值?江錦辭若想尋個靠山,王守那位京兆尹同樣能護他周全。

  可這年輕人偏偏選擇了他,分明是看在那些苦命的軍眷份上,果然這江錦辭是最了解軍人的文人......

  "好!"老將軍仰頭飲盡碗中酒,醇厚的酒液卻莫名有些燙喉,"這份情,老夫記下了。"

  他也不再推辭,鄭重收下這份人情:「好!江老弟這份情,老夫記下了!」 兩人當場便敲定了合作事宜。

  辭別老將軍後,江錦辭牽著馬慢悠悠地返回院子。

  晚風拂過,帶著草木的清香,來年春闈過後,便把這京郊的莊子買下來,再在京城購置一處府邸,也好讓陳小花、明軒和江棗棗住得更安穩些。

  他輕撫韁繩,眼底掠過一絲精光。也是時候開始布局,將那位深居宮中的皇帝,一步步引到自己已經打造好的莊子裡來了。

  (今日更新七千四,折算四章~已加更!謝謝大家這兩天送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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