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如違
天色徹底黑透。
越是接近目的地，蒂姆強行按捺的心情就越是焦躁。
他知道這已經是前所未有的效率，如果沒有馬修，靠他自己找，或者是去內務部舉報，現在應該還在街上碰運氣。
馬修在街邊停下警車，蒂姆立刻問道：「到了嗎？是這裡嗎？」
「快了，我們不能直接開著警車過去。」
馬修淡定的笑容感染了蒂姆，他放鬆了一點。
「不要讓關心影響了你的判斷，」馬修手指指向遠處夜色中一輛毫無異常的廂車，「假如你對你們分局警探部門的執法車輛了解足夠，應該知道那是什麼。」
「指揮車————」蒂姆深吸一口氣。
馬修移動手指，指向另一邊一座沒有半點燈火透出的倉庫：「所以，那邊應該就是我們的目標。」
蒂姆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手槍上膛，就要推門下車，卻被馬修一把拉住：「你打算拿著伯萊塔去和D販火併嗎？」
他從中間的槍架上取下雷明頓M870霰彈槍交到蒂姆手裡：「雖然你是警察，但是這把
不是你的配槍，算是以備不時之需，儘量不要用上。
蒂姆掃一眼空空蕩蕩的槍架，心中湧起一陣感動，拒絕道：「你把長槍給我了，你用什麼？還是你拿著吧，最能發揮作用，我有伯萊塔應該沒問題。」
「我用什麼？」馬修似笑非笑，「我的傢伙在後備箱。」
他下車繞到車後，打開後備箱。
米婭把兩個裝具包安置得很妥帖，但是在馬修拉開拉鏈之前，蒂姆發誓，他從來沒想過，一名巡警用得上這麼誇張的裝備！
一包是防彈衣、插板、彈匣和輔助裝具。
蒂姆目瞪口呆看著馬修套上Point Blank防彈衣，插上ULV—ICW 37000插板，說話都結巴了：「最新的軍用級IV級插板————這是LAPD巡警可以用的嗎？我踏馬在馬潤都沒混上這麼好的板子！」
「特批，別羨慕。」馬修擠擠眼睛，說著拉開了另一個裝具包。
伯奈利M4半自動霰彈槍、SR—15精確射手步槍、SG552短管自動突擊步槍、MP5SD3消音衝鋒鎗————
剛才蒂姆感覺自己已經足夠震驚，現在卻覺得自己剛才只是小題大做，他指著SG552
匪夷所思地看著馬修：「這————這踏馬不是自動武器嗎？？？這是可以在城市裡用的嗎？」
「好吧，那就她了。」
馬修的手指在一支支槍械上拂過，如同撫摸戀人的肌膚，最終他的手指也停在SG552，把它拎了出來，將肩帶接上戰術背心上的搭扣，把短突鎖在身後，然後才很敷衍地向蒂姆解釋道：「也是特批，當然，在洛杉磯，全自動射擊模式是被鎖住的。」
那又怎麼樣！
出身馬潤的蒂姆太明白了，半自動突擊步槍改全自動都沒什麼麻煩的，所謂的「鎖住全自動射擊模式」更是一根鐵絲就能把裡面的插銷挑出來，重新解鎖。
這根本就是一紙君子協定，是否遵守全看馬修心情和是否願意付出額外的代價。
「別看了，這些都是私槍，就像我的女人一樣，其他男人不能碰的。」馬修說著關上後備箱，有些遺憾地咂咂嘴，「可惜我今天換了車，不然可以給你看看我那台17號後備箱訂做的槍箱，我女友親手幫我做的。」
馬修的女友不是縣法院的書記官嗎？怎麼還會做槍箱？
蒂姆心裡下意識閃過一個疑問，好在他很明智地沒有真問出口，而是看向那座夜色中一片漆黑的倉庫和附近的指揮車：「我們要過去打聲招呼嗎？」
「你再問這種蠢問題，以後不要給我打電話，我怕拉低我的智商。」
馬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蒂姆：「你要是放心分局的反黑緝D科，找我幹嘛？」
蒂姆一拍腦袋：「你指揮，一切聽你的。」
「這才對，」馬修帶著蒂姆向著倉庫遠離指揮車的一側移動，「而且我們要提防那些人，他們心可黑著呢。」
馬修和蒂姆潛伏在倉庫二樓的一片黑暗中，望著樓下微弱的燈光中，緊張的局面。
他們從倉庫側面一堵坍塌牆壁的缺口潛入，解決了崗哨之後，上了二樓占據有利地形o
當然，這個解決，是把守衛打暈，不是嘎了。
軍刀割喉確實很帥，但是事後很難解釋，馬修看似無拘無束，能違反的規定都違反完了，實際心中有一桿明確的尺度，他的違規是一門藝術，讓內務部明知他違規還抓不到把柄。
如違。
蒂姆要學的還多著呢。
蒂姆一路跟著馬修上樓，已經震驚到麻木。
馬修的機動，自然流暢，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間繞過所有的陷阱和警報。
他明明移動得非常迅速，仿佛一刻也未曾停下觀察，卻能巧妙地規避所有障礙，連那些在視線盲區裡的一根朽壞的水管、一節斷裂的樓梯都無法給他造成任何牽絆。
運氣？
蒂姆要是相信馬修這種表現憑藉的是運氣，他就不可能從阿富汗活著回來。
明明他才是經歷過戰爭的老兵，跟在馬修身後卻感覺像是回到了新兵營一般，跟在教官身後亦步亦趨。
起初，兩個人沒著急動手。
伊莎貝拉暫時安全，蒂姆也就放心了，下面的情況說是一場正常的臥底緝D行動完全說得過去，如果伊莎貝拉能夠全身而退，馬修不介意今晚白忙一場，當作完全沒有出現過。
但是馬修心知肚明，今晚不可能是一場正常的緝D行動。
別的不說，反黑緝D科的人全窩在指揮車和附近的無標識警車裡，根本沒有包圍這座倉庫，一旦出現意外，支援根本來不及。
那可是自己部門的探員，不是幫派里的線人，哪有拿自己夥計的命去取信D販的？
事態發展果然如馬修預料，很快崩壞。
在D販拒絕拿錢出來的時候，按理來說，反黑緝D科就該衝進來了，伊莎貝拉卻在一個勁勸說D販掏錢。
這很不正常，這種勸說會使臥底暴露的風險大大增加，絕對不是正常臥底行動該出現的場面。
當伊莎貝拉懷裡的竊聽器掉落的時候，蒂姆幾乎是把自己的大腿掐紫，才沒有貿然行動。
他說過聽馬修的指揮，就要不折不扣地執行。
馬修很滿意蒂姆的表現，幹大事就得沉得住氣。
他給蒂姆打了幾個戰術手勢：不要開槍、待在原地、槍響以後喊話。
蒂姆點頭表示明白，馬修的身影就像來時一樣鬼魅般消失，融入黑暗。
汗水淌進眼裡，蒂姆眨眨眼睛，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完全失去了馬修的蹤跡。
場上的局面很快惡化。
「出賣我？！」壯漢拽起伊莎貝拉，手槍頂著她的腦門，「出賣薩爾瓦多人的幫派，你想過會有什麼後果嗎？生不如死！」
啪！啪！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緊張時刻，倉庫中突然響起兩聲手槍的鳴響。
壯漢抬頭張望。
砰！
一聲槍響，他的頭顱像爆汁的西瓜一樣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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