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短暫與漫長
幾秒鐘的時間，對蒂姆來說，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舉著伯萊塔92FS，瞄準壯漢的腦袋，卻遲遲不敢開槍，直到猝然聽到兩聲槍響，直積蓄的不安才像開閘的洪水一般傾瀉，他扯著嗓子大吼出聲：「LAPD！立刻放下武器！趴到地上！」
在他喊話的同時，一顆5.56mm步槍彈炸碎了壯漢的半個腦殼，紅的粉的各種漿液噴了伊莎貝拉滿頭滿臉。
壯漢的身體無力栽倒，伊莎貝拉恢復清醒，連滾帶爬地躲開砸下來的壯漢屍體。
妻子命懸一線的緊張感如潮水般褪去，蒂姆大口喘息著，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蒂姆再往下看，場上的形勢已經大為不同。
D販們都是亡命徒，當然不會聽到喊話就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他們第一時間拿起手邊的槍械，各自分散尋找掩體。
然而，他們的速度終究快不過子彈。
就在壯漢頭顱炸開的瞬間，馬修如同從角落陰影里析出的鬼魅，出現在倉庫底層。
他手中的SG552短突槍口，還殘留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硝煙。
噠噠噠！
SG552沉穩短促的三連發點射響起，聲音清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一個剛要彎腰去抓地上M16的薩爾瓦多人，後背猛地爆開三朵血花，飛濺的鮮血在髒污的背心上噴塗成誇張的塗鴉。
砰！砰！
蒂姆在二樓捕捉到左側鐵架後一個身影探出步槍，他立刻扣動扳機。伯萊塔92FS發出清脆的鳴響，9mm子彈擦著目標的肩膀打在鐵架上，火星四濺，雖未擊中，但成功迫使對方縮了回去。
這短暫的壓制給了馬修機會。
他根本沒有抬頭確認蒂姆的位置，仿佛腦後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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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蒂姆開槍的同時，馬修已經側身滑步，身姿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地面翻滾到一輛廢棄叉車後面。
噠噠噠噠噠！
一串密集的M4子彈追著他翻滾的軌跡，狠狠鑿在叉車金屬外殼和地面上，碎石和火星亂崩。
開槍的是一個穿著舊軍裝夾克的瘦高個，手拿M4A1步槍，表情陰狠。
馬修有意沒有太快殺光D販。
交火交火，一面倒的屠殺，回去報告不好寫。
包括那兩聲手槍槍響，當然也是他幹的，他用被打暈守衛的手槍率先開槍，這樣一來，他動用步槍解除威脅的行為就更加合理。
馬修在叉車後只停頓了不到半秒。
他沒有選擇與M4對射，而是猛地探身，露出持槍的右臂和半個肩膀，槍口指向卻非柱子後的步槍手，而是柱子旁邊一個堆滿木箱的掩體！
噠噠！噠噠！
兩組雙點射，木箱縫隙里，一個剛舉著烏茲衝鋒槍準備配合M4夾擊馬修的傢伙，胸口和咽喉幾乎同時綻開血洞，身體向後仰倒，烏茲槍口失控地向上噴射幾發子彈便啞火。
「法克！他在那邊！」柱子後的瘦高個老兵憤怒地咆哮，調轉槍口再次掃射叉車區域。
馬修卻早已不在原地。
他利用叉車吸引火力和對方注意力轉移的瞬間，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從叉車另一側竄出，目標直指柱子！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步伐詭異多變，總能在子彈射到的前一刻改變方向或找到新的掩體。
一張破桌子、一堆廢輪胎、一根承重柱，SG552在他手中幾乎沒有停止咆哮，每一次短促的停頓都伴隨著精準的點射。
噠噠！
一個試圖從側翼包抄到馬修先前位置的匪徒，剛轉過一個貨箱拐角，迎面撞上冰冷的槍口，額頭瞬間出現一個血洞。
砰！
另一個躲在油桶後的傢伙，剛探出半個腦袋想觀察，眉心就被5.56mm子彈洞穿，後腦勺噴出一片紅白混合物，身體軟軟癱倒。
蒂姆在二樓看得心驚肉跳，呼吸都幾乎停滯。
馬修的移動路線看似險象環生，穿梭在致命的交叉火力網中，那些子彈卻總是慢他一步，擦著他的戰術背心或身側掠過。
他手中的SG552如同死神的權杖，每一次噴吐火焰，必然帶走一條生命，效率高得令人膽寒。
蒂姆意識到，那些看似威脅巨大的反擊火力，更像是馬修故意暴露破綻誘使對方暴露位置的陷阱。
「手雷！」柱子後的瘦高個老兵絕望地嘶吼，拔掉保險銷，奮力向馬修最後出現的角落擲去。
馬修似乎預判到了。
在老兵投擲的瞬間，他已提前一步從柱子後方不到兩米處的一堆廢舊電纜卷後閃身而出！
兩人幾乎面對面！
老兵眼中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填滿，他根本來不及調轉M4的槍口。
「噗！噗！」
馬修右手的SG552不知何時已經甩到身後，左手拔出腰間槍套里的P226！
兩聲低沉卻致命的槍響幾乎不分先後。
第一發9mm子彈貫入老兵大張的嘴巴，從後頸穿出，第二發緊隨其後，釘入他因驚駭而圓睜的右眼。
老兵的屍體還未來得及向後倒去，已經被馬修一把扯住，甩到身後，當成人肉掩體。
轟！
爆炸的氣浪和破片將柱子附近區域籠罩，也徹底粉碎了剩餘D販最後一點抵抗意志。
僅存的三個D販被爆炸震得東倒西歪，其中一個被破片削掉了半隻耳朵，發出悽厲的慘叫。
另外兩人完全崩潰，一個丟下槍高舉雙手跪地，另一個則歇斯底里地轉身，試圖沖向倉庫後門逃命。
噠噠！
SG552的槍聲冷酷地終結了逃跑者的動作，子彈打斷了他的腿骨，那人慘嚎著撲倒在地。
馬修的身影從爆炸揚起的煙塵中走出，P226還握在左手，槍口指向那個跪地投降者，SG552則毫不停頓地指向地上哀嚎的斷腿者。
砰！
P226槍口微跳，跪地者的額頭出現一個血洞，身體向後栽倒。
砰！
緊接著，SG552補上一槍，結束了斷腿者的痛苦。
槍聲戛然而止。
倉庫里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血腥味和內臟破裂的惡臭，十幾具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散布在地面，鮮血在水泥地上蜿蜒流淌，匯聚成暗紅色的小溪。
馬修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SG552的槍口垂下，一縷青煙緩緩逸散。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冰冷的眼神掃過全場，確認著死亡的降臨。
蒂姆站在二樓，手中的伯萊塔無力地垂下，手指還因用力扣扳機而微微發白。
他看著下方如同屠宰場般的景象，看著那個在屍山血海中平靜得如同散步的男人，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高效到極致的屠殺。
那些所謂的薩爾瓦多老兵，在馬修面前，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甚至覺得，自己剛才那幾槍，唯一的作用就是提醒自己還在現場，而不是一個純粹的旁觀者。
他顫抖著走下樓梯，攙起驚魂未定的伊莎貝拉，走到馬修身邊：「謝謝————
「不用這麼客氣，」馬修臉上沾著幾點血跡，露齒一笑格外凶厲，他槍口隨意指向場上唯一還存活的D販，那個被破片削掉了半隻耳朵的倒霉蛋，「該你了。」
「哦，還有你，」馬修把老兵的M4隨意踢到伊莎貝拉的腳邊，「只剩一個人，你們將
就一下。」
蒂姆明白馬修的意思。
如此高效的屠殺，合規與否取決於報告怎麼寫。
如果照實描述馬修的行動，毫無疑問，他這種不留活口的酷烈作風應該是很難通過內務部的審查的，而蒂姆和伊莎貝拉作為目擊者，最簡單的確定立場的方法就是—加入，殺人，殺掉投降的D販。
倉庫外，指揮車的方向，隱約傳來車輛引擎暴躁的轟鳴和刺耳的剎車聲。
蒂姆和伊莎貝拉對視一眼，各自舉槍，結束了最後一名D販的慘嚎。
阿洛佐的人，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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