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說著,還伸手在李雲龍肩膀上拍了一把,力道不輕。
「進軍部,當指揮,一天辦成兩件大事,你說這不該請我們吃一頓?」
李雲龍聽完,眉頭一挑。
「怎麼聽著,倒像是我該請你們?」
「那可不,不然怎麼說?」
丁偉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
「你今天升了官,又當了指揮官,咱們幾個大老遠跑來,不就是為了給你捧個場?你小子倒好,想耍無賴,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李雲龍被這兩人一唱一和,一時沒接上話,他心裡琢磨,這幾個老傢伙,平時各自忙各自的,今天倒是抱團了,專門在這兒等著蹭飯。
「行了行了,吃飯是吧?沒問題,可以,我請。」
孔捷一聽,眼睛都亮了。
「這話算數?」
「算數,我李雲龍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過?」
「那咱們去哪兒?豐澤園,還是鴻賓樓?」
孔捷這會兒已經開始琢磨地方了,一副等著開飯的急切樣子。
趙剛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老孔,你這急什麼,地方還沒定呢,你倒先想好去哪兒了。」
「老趙,這不叫急,這叫提前做準備。」
李雲龍看著孔捷這一副饞樣,忍不住笑了。
「行了,老孔,鴻賓樓吧,那兒的東坡肉不錯,正好給你們這幾個老傢伙補補。」
丁偉哼了一聲。
「補什麼補,老李,你這話說的,倒像是我們幾個多老態龍鍾似的。」
「老丁,你自己摸摸後腦勺,白頭髮比我還多。」
丁偉一時語塞,沒接上話,孔捷在旁邊樂得直拍大腿。
四人正要往停車場走,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老李,等等我!」
李雲龍腳步一頓,回頭望去,只見一個人快步從佛照樓門口追出來,身形微胖,走得有點急,大老遠就在喊。
「這不是老胥麼。」
李雲龍站定了,等對方過來。
胥酒跑得有點喘,到了跟前才停下,喘了兩口氣才開口。
「老李啊,你小子走得挺快,我這邊找你半天了。」
李雲龍拍了拍他的胳膊。
「老胥,怎麼了?有什麼事?」
胥酒直接把來意說了出來。
「老李啊,你小子不夠意思啊,吃飯怎麼不帶上我?我這剛知道你們幾個要去撮一頓,你倒是也算我一個啊。」
李雲龍一聽,樂了。
「老胥,你這消息倒是靈通,我們這才剛定下地方,你就摸過來了。」
「這不是靈通,這是我耳朵靈,方才你們幾個說話的動靜,我在門口都聽見了。」
孔捷在旁邊插了一句。
「老胥,你這可不地道,偷聽我們說話。」
「什麼偷聽,我這叫正大光明地聽。」
胥酒也不含糊,直接頂了回去。
李雲龍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琢磨,今天這場飯局,人越拉越多。
他掃了一眼胥酒,想起方才老政委在會上點的名,這老小子正是這次南安作戰的副總指揮,以後共事的日子少不了,今天正好趁機再拉拉關係。
「行,老胥,那就算你一個。」
胥酒一聽這話,面色一喜。
「好,那咱們這就走?」
「不急,」
李雲龍忽然想起了什麼,故意拖著語氣開口。
「老胥,你這是要來蹭飯的吧?」
胥酒一愣。
「蹭飯?老李,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想著大伙兒聚一聚。」
「聚一聚是好事,可這頓飯,該誰請,咱們得說清楚。」
胥酒這時候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有點僵。
「老李,你這意思是……」
李雲龍一本正經地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意思很簡單,今天原本是我請老孔他們三個,你這是半路加進來的,按理說,請客的這個費用得你小子來。」
胥酒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被架住了。
「老李,你這算的什麼帳?我這也是老朋友,憑什麼單獨讓我出錢?」
李雲龍見狀,再次耐心的解釋起來。
「老胥,話不能這麼說,你想想,我今天升官,他們三個都是我的老戰友,老搭檔,理應我請。
你呢今天可是剛被提名當副總指揮,往後咱倆共事的日子長著呢,這第一頓飯,你不該表示表示?」
孔捷在旁邊聽得直樂,忍不住插嘴。
「老胥,老李這話說得有道理,你現在是他手底下的人了,這頓飯,該你請。」
胥酒被幾人圍著說,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
他心裡飛快轉了一圈,想著往後跟李雲龍共事,而且他也清楚自己能當上這一次作戰的副指揮,最關鍵還是老李他們在背後出力。
今天這一頓飯要是拒了,回頭指不定被這幾個老傢伙念叨多久。
所以在經過一點深思熟慮以後,他同意了。
「行,老李,我明白了,那這頓飯就我請吧,不過老李,你可記著,以後打完仗了,下一頓飯,得你來,這個總沒問題吧?」
「沒問題,」
李雲龍拍著胸口應下。
「打完仗,我請你們喝個夠。」
丁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頭。
「老李,你這算盤打得可真精,人還沒請上桌,先把帳算清楚了。」
「老丁,這叫未雨綢繆。」
一旁的趙剛見狀,也跟著附和了一句。
「行了行了,光站著說,飯點都快過了,先走吧,到了地方再慢慢扯。」
眾人這才不再耽誤,一起往停車場那邊走去。
走在路上,孔捷湊到李雲龍耳邊,壓低了聲音。
「老李,我瞧你今天這精神頭,不像剛開完會,倒像是打了勝仗回來。」
李雲龍嘴角動了一下,沒答話。
到了停車場,幾輛車陸續停靠。李雲龍上車前,回頭望了一眼佛照樓的大門,蘇久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坐進車裡,心裡琢磨著,這老小子今天灰頭土臉地走了,回去以後,會不會真就這麼消停下去。
想到這兒,他忽然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