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屏城北，346師師部。
黃扁山剛躺下沒多久，值班參謀就把他從床上搖了起來。
「師長，扁擔口那邊出事了！」
黃扁山一個翻身坐起來，光著腳踩在地上。
「什麼事，說清楚。」
「新華夏軍的炮火，從三點半開始，一直沒停，扁擔口兩翼的火力點，好幾處都聯繫不上了。」
黃扁山愣了兩秒，抓起衣裳就往外走，邊走邊扣扣子。
「聯繫不上是什麼意思，是電台壞了，還是人沒了？」
「不清楚，246團那邊說，觀察哨看到好幾處工事直接被炸塌了。」
黃扁山沒再問，快步往作戰室去。
到了地方，參謀已經把電話準備好了，246團團長黃坤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點破音。
「師長，炮火太密了，原本以為對方是急速炮擊，打個十來分鐘就該停了，可這都30分鐘了，一點沒停歇的跡象。」
黃扁山捏著話筒，眉頭擰了起來。
「黃坤，傷亡情況？」
「暗堡這邊損失比較大，明面上的工事還撐著，就是……師長，他們這個炮火範圍，比我們預想的寬了不少，兩翼都覆蓋到了。」
黃扁山沒說話，他之前跟聞庸開會的時候還拍著胸脯說糕屏地區易守難攻，怎麼新華夏軍的炮彈說來就來，一點徵兆都沒有。
「師長？」
「我在。」
黃扁山把話筒往桌上一放，轉頭對參謀道：「把677團團長、851團團長、188炮兵團團長，都給我叫過來，半個鐘頭之內到場，我要開會。」
參謀應了一聲就往外跑。
黃扁山站在地圖前，手指按在扁擔口那塊位置沒動。
不多時，677團團長武銅、851團團長苗青，還有188炮兵團團長賀山，陸陸續續到了。
幾個人臉上都帶著沒睡醒的浮腫，可眼神都清醒得很，誰都聽見了外頭那股炮響，隔著七八里地都能聽見悶雷似的動靜。
黃扁山也不廢話，直接把情況講了一遍。
苗青聽完，皺著眉插了一句。
「師長，咱們之前不是判斷新華夏軍會先派步兵摸進來試探，然後再進行大規模的炮擊，他們這是反過來了？」
「反過來了。」
黃扁山答得乾脆，
「他們明顯是打算先炮擊，然後再用步兵推進，關鍵是這一次新華夏軍方面的聲勢有點好大，火力密度相當集中，而且打擊覆蓋面又廣，根據246團黃坤的描述，連扁擔口兩側都覆蓋上了，我估摸著對方是準備強攻了！」
武銅咽了口唾沫。
「師長，這麼說，246團扁擔口的工事，怕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也得保。」
黃扁山沒好氣的回懟了一句。
「246團現在最要緊的是留住能打的工事，暗堡塌了沒事，明面工事垮了也沒事，主要是守住扁擔口的有利地形，控制住糕屏公路的控制權就行！
一旦扁擔口被對方奪取，整個糕屏公路就徹底落入了敵軍手中，那我軍接下來的防守力量將會被極大的削弱，很可能就會被對方趁機長驅直入！」
聽到黃扁山的這番論述，在場的一眾軍官們全都不淡定了。
這時候，賀山開口了。
「師長，那我們炮兵這邊要不要打反擊炮？我們188團的火力口徑不占優，但只要摸准了對方炮兵陣地的方位，也能給他們添點堵。」
黃扁山看了他一眼，心裡琢磨了一下，反擊炮這事聽著痛快，可187團那點炮，跟新華夏軍的152毫米加榴炮比起來，差得不是一點半點，摸准了位置還好說，摸不准，那就是白白暴露自己的陣地。
「先別急著打反擊炮，對方炮兵陣地在哪，咱們現在還是兩眼一抹黑，硬打出去，是給對方指路。」
苗青聽到這話，臉上有點急了。
「師長，那咱們851團總不能幹看著吧，我們是預備隊，是不是現在就往前頂一頂？」
黃扁山擺了擺手，「不急，前線炮火還沒停，人現在上去就是往前送，等於往炮彈坑裡跳，你們851團先按兵不動，等炮擊停了再看砍。」
武銅這時候也跟著插話道：師長，我倒是有個想法，咱們不是有地方的獨立567團、852團、還有獨立123團麼？再加上民兵和公安屯，人數不算少，是不是可以調一部分先頂上扁擔口兩側，給246團分點壓力？」
黃扁山聽了，沒立刻答應，也沒否決，站在地圖前想了幾秒。
地方部隊跟正規軍不一樣，武器差，訓練也差，指望他們正面頂新華夏軍的炮火，那是白送人頭。
可這一次新華夏軍來的架勢，比他預想的要猛，光靠一個246團，未必撐得住。
「地方力量先別動，獨立567團、852團，還有那些民兵，全都放在扁擔口後頭，作為第二道防線，一旦246團的工事頂不住，他們再接上。
至於公安屯跟特工隊，讓他們盯著側翼的小道，防止對方派人繞後。」
苗青又問了一句。
「師長，那咱們要不要給譚指揮那邊報個信？」
黃扁山這才想起來，之前那場會上，他剛拍著胸脯說了糕屏地區他有信心，一萬五的兵力足夠，這才過了沒半天，新華夏軍的炮彈就砸到了扁擔口的頭上。
這個信，怎麼報，得掂量掂量。
「報，肯定得報，不過先別報得太急，等咱們摸清對方的具體動向，再一併匯報，不然上頭一聽炮擊這麼猛，還以為咱們已經頂不住了，反倒添亂。」
幾人商議完，各自回去準備。
黃扁山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從扁擔口那一塊慢慢挪到糕屏城的位置，心裡那點原本的自信，此刻淡了不少。
炮聲還在外頭響著,一聲接一聲,沒有要停的意思。
黃扁山看著表,凌晨四點十分,他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這個新華夏軍的總指揮,那個被他們說成行將就木的老頭,恐怕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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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遠在漢西地界的前言指揮所內，李雲龍突然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噴嚏。
「啊砌！哪個狗日的在背後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