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從李雲龍手裡把電報抽過去，看了兩行就停了。
「老李，你先別急，我念給你聽。」
「念，你念，我看看這個雷震能給我編出什麼理由來。」
趙剛清了清嗓子。
「據前線情況，重炮抵近方案暫緩後，我軍判斷谷橋穿插為當前首要，已令367團組織一個滿編營，於今夜午夜前完成谷橋穿插及阻擊點構築，指揮由該團副團長李天負責。」
念完，屋裡沒聲。
李雲龍一屁股坐回板凳上，手在膝蓋上拍了一下。
「老趙，你聽明白了沒有？我上午剛下的命令，367團原地休整，看俘虜。雷震下午就把這個團往三十公里外的水牛塘推。他這是拿我的軍令當放屁麼？。」
「老李，我倒覺得他沒那麼想。」
「他怎麼想的？」
趙剛把電報放回桌上。
「123師前衛營在水牛塘卡了一個多鐘頭，四十來個傷亡，進不去也退不下來，雷震手裡能立刻動的，就是門州這個團，m你要是坐他那個位子，你派誰？」
李雲龍沒吭聲。
他心裡明白這個道理，可明白是一回事，氣是另一回事。
「老趙，我問你一句實話。」
「你說。」
「我是不是有點護著小天？」
趙剛看了他一會兒。
「老李，你要我說實話，就一半一半。」
「怎麼講？」
「你護他,這是有的。可你今天上午說的那句話我記著,你說你心疼的是那一千八百人，這話不假。
367團現在滿編不到1千,三個營湊一個滿編營,湊出來的還是傷員和新兵混著，。這種部隊去打穿插,穿得進去,能不能站住腳，這才是要害。」
李雲龍從兜里摸出煙,摸出來才發現只剩最後一根,叼在嘴上,沒點。
「對,穿插和攻堅不是一碼事，穿插是插進去以後要在那兒釘著，敵軍兩個師從北邊往南沖,他一個營在谷橋那條路上頂,頂多久？」
趙剛聞言，再次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老李，聞庸昨天調的那兩個師,今晚先頭部隊進涼山，如果谷橋不能拿下打阻擊，那勢必殲滅戰要打成攻堅戰，陣地戰，這對於我軍想要短期拿下南安的計劃有著非常大的影響。
所以這個事不是雷震越權,是他知道這件事影響很大，所以才會出此下策。」
李雲龍聽完趙剛的這番論調，再次回應起來。
「老趙，可是....」
「行了，老李，沒什麼可是的，我覺得雷震的這番決定沒什麼太大問題，你既然讓小天上了戰場，就不要太過於護犢子，你忘記之前開戰前怎麼說的？要一視同仁，這可是你小子的說的，不是我說的！」
聽完趙剛的這番話，李雲龍愣了一下。
「行吧，老趙，你說的確實有道理，況且目前雷震的這番選擇也是最好的選擇。」
話音剛落，李雲龍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鉛筆在谷橋往北的那條土路上一路劃下去,劃到水牛塘,又往南劃到谷橋。
「老趙，你給我記。」
趙剛拿起了記事本。
「第一,同意367團執行谷橋穿插。」
趙剛筆尖頓了半下,還是記了。
「第二,42軍125師即刻從門州以南跟進,與367團保持不超過八公里距離,367團一旦在谷橋站住,125師立刻上去接替阻擊。」
「第三,123師主力不要再走水牛塘那條土路，從西邊繞，路難走也得走，我不要他們在半路上跟人耗著。」
「第四,門州留下的重炮營，給我調兩個連往南,配給125師，跟著走。」
趙剛一邊記一邊抬頭。
「老李,你這不就是把雷震要幹的事，往下再上三道保險。」
「他就一個營往裡插,插進去死活不管，我這三道保險以上，就算367團頂不住,後頭也有人接應，畢竟打仗不能只算一步。」
趙剛記完，把本子合上,又問了一句。
「那雷震這個擅作主張,你就不說他了？」
李雲龍抽了口煙。
「說,當然要說，給41軍回電,前面把我這幾條寫清楚，最後加一句。」
「哪一句？」
「下次做決定前，記得一定要先請示。」
趙剛愣了一下。
「就這麼幾個字？」
「這幾個他就懂了！」
趙剛往外走了兩步,忽然停下。
「老李,還有一件事。」
「說。」
「你要不要給367團單獨發一封？」
李雲龍沒馬上回答。
他心裡想了一下，給367團單發一封,寫什麼？寫小心？寫注意傷亡？這些話打到前線一點用沒有，李天要的不是這個。
想清楚這一點，李雲龍擺了擺手。
「不用了，就這樣吧！」
趙剛合上本子，往門口走了兩步，腳下頓住，又回過身來。
「對了，老李，問你個事。」
「老趙，又什麼事？」
「祁連章呢？」
李雲龍聽到這話，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老趙，你說誰？」
「祁連章，你的貼身秘書，我從前天進這個指揮所，就沒見過這個人。
往常你寫電報、批文件、連找根鉛筆都是他遞的，這幾天全是通訊參謀小章在跑腿，我起先以為他病了，可病了也該有個說法。」
李雲龍聞言，立馬解釋起來。
「噢，之前小祁在，他家裡老娘有點突發狀況，然後他回去探親了。」
聽到是這麼一個情況，趙剛恍然大悟。
不過他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老李，去了多久了？」
「算起來應該有一周了。」
聽到已經過去一周了，趙剛不淡定了。
「老李，你小子什麼情況，都過去一周了？你怎麼現在才反應過來，你不覺得去得太久了麼？要知道現在可是多事之秋，你難道忘記蘇久在49城虎視眈眈，萬一他在這個時候針對祁連章，你怎麼整？」
面對趙剛的這番提醒，李雲龍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
趙剛聞言，再次補充了一句。
「老李，你有祁連章老家的電話？」
「沒有，不過他老家在漢東，我找梁群峰幫我去查一下，畢竟他可是漢東的公安廳廳長！」
「好的，那行，你看著操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