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在桌角敲了兩下。
「不在家,你就去問岩台縣招待所、汽車站、還有縣醫院,不管怎麼樣,他都不可能憑空消失,我一定要知道他的去向。
哪怕他是被有關部門帶走,你也必須給我查出來,記得無論出現什麼狀況,第一時間通知我,另外,不管出現何種意外,這個祁連章的安全你必須給我保障好!」
聽完自家廳長的這番要求和論述,作為人精的劉德凱瞬間明白此次任務有多棘手。
畢竟這牽扯到了軍區首長的機要秘書,肯定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的。
「好的,廳長,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處理!」
「去吧,路上別耽誤。」
劉德凱走到門口,又被叫住了。
「德凱。」
「廳長。」
「這個事不許跟第三個人提,包括廳里的。」
劉德凱把本子合上,點了點頭出去了。
門關上後,梁群峰在桌前坐下,思考了一番後,他再次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接岩台縣公安局。」
等的時候他往靠背上一靠。
老軍長這通電話來得突然,可他心裡其實一點不糊,前些日子省里開會,有人閒聊幾句,說49城那邊動靜不小,什麼監察局、什麼專案,話沒講透就散了。
他當時沒往李雲龍身上想,現在仔細想想,未必沒幹系。
30秒後,電話通了。
「喂,這裡是岩台縣公安局。」
「我找你們劉局長。」
「您哪位?」
「省廳,梁群峰。」
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是一陣椅子挪動的響。
「廳長!我是劉強,您這……我這剛從下面回來。」
「老劉,別慌,我又不是老虎,最近身體怎麼樣?老毛病還犯不犯?」
劉強在那頭笑了一聲。
「胃是老樣子,餓不得,撐不得,廳長您這一句問的,我心裡更慌了。」
「你慌什麼。」
「廳長您平時不愛說這種閒話。」
梁群峰把話頭收了回去。
「行,那我說正事,我這邊派了個人下去,我的貼身秘書劉德凱,今天晚上就能到你那兒。」
「是,我派車去接。」
「不用接,他到了後自己會去找你,你這邊親自安排一隊人馬給他,配合他的工作,記住一定要那種辦事機靈,服從能力強,嘴巴牢靠的。」
劉強那頭的聲音低了半分。
「廳長,這個事,是省廳的案子?」
「不是案子。」
「那是……」
沒聽劉強把話說完,梁群峰就打斷了。
「行了,老劉,不該問的別問,我問你,你在岩台縣,孤山嶺鄉熟不熟?」
「熟,我以前就是該地區鄉鎮派出所的,如果不是有您的賞識和提拔,我也不可能坐到縣公安局局長這個位置上。」
「那祁家村呢?」
「祁家村在鄉北邊,山腳下,一個村子四五十戶,姓祁的占一多半。」
梁群峰把筆擱下。
「那正好,等劉德凱到了以後,條件允許的話,你親自帶人協助他也行,我要你們幫我找一個人,具體的劉德凱會跟你說,電話這邊我就不詳細說明了。」
聽到梁群峰這話,劉強也不敢多言。
「行,廳長,我明白了,等人到了,我一定會全力配合的。」
「好,劉強,有你這句話就行了,不過我在這裡給你提個醒,這個事,往上往下都不許透,包括你們縣委。」
電話那頭靜了一會兒。
「廳長,我明白了,不過我想問一句,我這心裡好有個數,我們要找的這個人,是自己人還是……」
梁群峰聞言,再次補充了一句。
「是自己人,他是李指揮的秘書。」
劉強呼了口氣。
「那我懂了,廳長您放心,人到了我親自陪著。」
「行。」
梁群峰剛要放下話筒,那頭劉強又補了一句。
「廳長,等一下!我還有個情況,不知道該不該說。」
梁群峰把話筒重新貼回耳朵。
「說。」
「一周前,縣招待所來了兩撥人,不是我們系統的,住了兩間房,車牌不是省里的,我當時問了一句,招待所那邊說是上面來的工作組,讓我別管。」
梁群峰的手停在桌面上。
「哪個上面?」
劉強那頭頓了一下。
「廳長,他們沒說,我也沒敢查,不過聽說幾天前,有人反映看見那兩撥人開車往北去了。」
「往北是哪?」
「孤山嶺鄉。」
梁群峰把筆捏起來,在紙上把這四個字畫了個圈。
「劉強,你這樣,你立刻派人去核實,我要知道那2撥人的具體身份和詳細信息!一有發現和線索,第一時間電話聯繫我!」
「好的,廳長,我現在就派人去核實調查!」
在交待完這些任務後,通話徹底結束了。
孤山嶺鄉祁家村。
祁連章已經被關了六天。
說是關,也沒有上鎖。
院門外站著兩個人,屋裡坐著一個人,吃飯有人送,喝水有人倒,連上廁所都有人跟著。
他不是犯人,待遇卻比犯人差不了多少。
屋裡那張木床已經被他坐得發亮,祁連章靠在牆邊,手裡捧著一碗冷飯,吃了兩口,便放到了旁邊。
吳林推門進來,看了一眼飯碗。
「怎麼又不吃?」
「你們送來的飯,我吃不下。」
「都六天了,你還沒吃下去?」
「你們要是把我放了,我馬上能吃三碗。」
吳林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掏出煙盒,倒了半天,裡面只剩一根,他沒有點,夾在手裡轉了兩圈。
「祁連章,你應該清楚,只要你肯配合交待,我們就不會無條件釋放你,甚至以後高官厚祿,錦衣玉食等著你,你要是一直嘴硬下去,當心小命不保!」
面對吳林的這番威脅,祁連章不為所動。
「你們少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知道你們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想讓我背叛李指揮,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是痴心妄想,哪怕我死,我都不會作出對不起他老人家的事情!」
聽到祁連章這話,吳林十分無語。
他知道自己這邊是真的一點招都沒了,之前蘇久那邊催的特別急,要自己無論用什麼手段一定要掏出有用的情報。
但是大記憶術都上了,這傢伙居然也不肯說,這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知道對方是鐵了心視死如歸了。
就在他再一次悻悻離開石屋的時候,他的助手石開找到了他。
「吳處,上面來電話了,您趕緊去接聽一下。」
聽到這個消息,吳林第一時間來到了電話站,並回撥了曹宏的電話號碼。
很快電話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了曹宏的聲音。
「吳林,怎麼樣,事情有進展了麼?」
「對不起,曹秘書,還是沒有任何進展,這個祁連章,嘴硬的很,根本沒有任何突破口。」
電話那頭的曹宏聽到這個消息,十分震驚。
「什麼,還沒有任何突破口?不是讓你往死里整了麼?難道也不行?」
吳林一臉無奈的回應起來。
「真的,曹秘書,什麼手段都上了,就是不肯說,哪怕都快死了,他還是一樣,我看這傢伙鐵了心就是一副尋死的樣子,我們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