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老領導聽到李雲龍的聲音,語氣顯得格外意外。
「李雲龍,你小子不在前線盯著打仗,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
「老領導,前線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了,谷橋剛拿下來,聞庸那三萬多人被堵在涼山城裡,一時半會跑不掉。」
「嗯,這個情況我聽說了,打得不錯。」
李雲龍沒有在戰事上多聊,話頭一轉,直接切入了正題。
「老領導,我今天給您打這個電話,是有另外一件事要向您匯報。」
「什麼事?」
「是關於蘇久的。」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蘇久?蘇久怎麼了?」
李雲龍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祁連章回老家探母被扣押,蘇久指使曹宏下令,曹宏通過電話讓吳林滅口,放火燒村,最後吳林反水,祁連章活了下來,吳林、馮波被監察局控制,曹宏在岩台被抓.......
他的語速不快,但是敘述的內容十分清楚且有條例。
電話那頭的老領導自始至終都沒有打斷李雲龍,而是從頭聆聽到尾。
等李雲龍說完,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這種沉默持續了將近有半分鐘,而李雲龍一點都不著急,因為他非常清楚自己老領導的脾性,這個時候他老人家越是安靜,那就說明他現在心裡的火氣越大。
果不其然,等了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老領導的手掌拍在桌面上。
「混帳東西!」
李雲龍沒接話,繼續等著。
老領導那邊喘了兩口粗氣,又問了一句。
「祁連章現在人怎麼樣?」
「人沒事,梁群峰派人保護著,就是受了幾天罪,他老娘病了幾天,沒人管,好在命保住了。」
「吳林那個人,為什麼沒執行?」
「這個情況比較複雜,吳林手下有一個叫石開的,是周志乾安插進去的內線,關鍵時刻起了作用,勸說吳林放棄了行動。」
「周志乾的人?」
「對,石開在吳林身邊潛伏了有段時間了,這次祁連章能保住命,石開出了大力。」
老領導沒有馬上回應這個話題,而是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口供拿到了多少?」
「吳林那邊十一頁,交代得很詳細,從誰派他去的到每一次電話內容,全有。
曹宏那邊也開口了,梁群峰親自審的,據說嘴皮子不硬,沒扛多久就全招了。」
「曹宏交代了什麼?」
「老領導,具體內容我還沒看到完整版,梁群峰那邊的意思牽扯出來的東西不少,很多事已經超出了祁連章這一件,蘇久以前乾的那些事,也被帶出來了一部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大概有1分鐘
李雲龍能聽到老領導那邊翻東西的聲音,像是在找什麼。
「李雲龍。」
「老領導,我在。」
「蘇久這個人,我之前就收到過一些反映,但一直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加上他那個位置特殊,不好輕易動。
你現在告訴我,你手裡的東西夠不夠硬?」
李雲龍想了想。
「目前夠釘死曹宏,往蘇久身上靠還差一點,但周志乾說了,只要吳林和曹宏的口供鏈條完整,加上石開這條線上積累的材料,基本能拼出一個完整的框架。」
「但是一個框架不夠。」
老領導的語氣變了,不是生氣,是冷靜下來以後的那種嚴肅。
「雲龍,你聽我說,蘇久這個人,你要動他,不是靠一份口供、兩個人犯就能辦到的。
他在上面經營了這麼多年,關係盤根錯節,你拿著一份不完整的材料往上遞,人家會說你公報私仇,說你借題發揮,到時候不是他難看,是你難看。」
李雲龍攥著話筒沒吭聲。
老領導這話說得對,他不是不懂,他是不想等。
「老領導,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這回他做得太過分了,我在前線保家衛國,他在後面對我的人下手,今天是祁連章,明天呢?趙剛?孔捷?還是我家裡人?」
「你先把火壓一壓。」
「我壓不住。」
「壓不住也得壓。」
老領導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容商量的味道。
「李雲龍,你什麼時候學會意氣用事了?蘇久該不該辦?該辦,但什麼時候辦、怎麼辦,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這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李雲龍沒回嘴,深吸了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老領導見李雲龍沒有反駁,再次繼續剛才的話題。
「李雲龍,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前線的仗給我打好了,這是首位!
至於蘇久的事情,你把材料準備充分了,等你回來,我帶你去見老政委,當面把這個事匯報清楚,由老政委來定奪。」
「老領導,要是等我回來,蘇久那邊提前做了手腳怎麼辦?」
「所以我才讓你把材料做紮實。人證物證俱在,他做什麼手腳?他能把吳林從監察局的審訊室里撈走?還是能把曹宏的口供全部銷毀?只要你這邊不露風,他連自己已經暴露了都不知道。」
李雲龍琢磨了幾秒。
老領導這話確實在理,蘇久現在還以為曹宏在漢東替他盯著呢,根本不知道曹宏已經被抓了,只要曹宏這邊配合,繼續往49城那邊放消息,蘇久就會一直蒙在鼓裡。
「老領導,那我這邊讓周志乾繼續往深里挖?」
「嗯,繼續深挖,但要注意分寸,不要打草驚蛇。
還有一點,你讓周志乾把所有涉案材料全部做好備份,分開存放,不能放在同一個地方,這種事情,小心駛得萬年船。」
「明白。」
「另外,那個石開,立了功的人,你得記著,等事情了結了,該提拔提拔,該嘉獎嘉獎,不能讓人寒了心。」
「這個自然。」
老領導那邊又翻了兩頁什麼東西,聲音稍微緩和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