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見他不想多說，也不追問，她知道自己男人的脾氣，既然說蘇久進去了，那就是徹底翻不了身。
緊接著她湊近了一點，並壓低了聲音。
「老李，你回來的正好，小珊來了。」
李雲龍愣了一下。
「李珊？這丫頭今天有空？」
田雨聽到李雲龍這句話，白了他一眼。
「你兒子去前線打仗，二十多天沒個音信，人家當媳婦的能不急？她今天特意請了假過來的，在屋裡坐了半天了，我看她那樣子，是想問問小天的情況，又不敢去軍部找你。」
李雲龍聞言，點了點頭，這事他能理解，李珊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輕重。
他站起身，大步往正屋走，掀開門帘，屋裡暖烘烘的。
李珊正坐在八仙桌旁，手裡端著一杯熱水，看到李雲龍進來，她趕緊站了起來，並主動打起了招呼。
「爸，您回來了。」
李珊穿著一身沒有軍銜的綠軍裝，頭髮紮成兩條麻花辮，搭在肩膀上。
她臉色有些發白，眼底帶著點血絲，明顯是這陣子沒睡好。
李雲龍走到主位坐下，擺了擺手。
「小珊，坐，站著幹什麼，在家裡沒那麼多規矩。」
李珊依言坐下，兩隻手捧著水杯。
田雨跟進來，給李雲龍倒了一茶缸熱水，放在他手邊。
「小珊，你爸回來了，有什麼話你直接問他，他在前線，最清楚小天的事。」
李珊見自己婆婆主動幫忙搭腔，便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李雲龍。她嘴唇動了動，想問，又怕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她心裡有自己的盤算，前線送回來的戰報，自己所在的文工團那邊也有耳聞，南安那邊打得慘，死傷不少，李天是367團的團長，帶頭衝鋒陷陣。
她這幾天晚上整宿整宿睡不著，閉上眼就是戰場上的畫面，今天跑來靈境胡同，就是想從公公嘴裡要一句準話。只要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爸，李天他……還好吧？」
李珊終於問出口，但聲音不大。
李雲龍端起茶缸，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喝了一小口。
他似乎已經看出自己兒媳婦的不安，立馬安撫道：『放心吧，小珊，小天他好的很，連塊皮都沒有擦破。』
李珊聽到這句話，肩膀明顯往下塌了一截，長長吐出一口氣。
「真沒事？」
她又確認了一遍。
「小珊，我騙你幹什麼，那小子命大，不僅沒事，還立了大功。」
李雲龍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點掩飾不住的得意，他這個當老子的，雖然嘴上罵兒子，但心裡對李天的表現滿意到了極點。
李珊聽到這個消息，眼前一亮。
「李天他立功了？」
李雲龍肯定的點了點頭。
「367團在內河城南打阻擊，一個團頂著人家一個師的突圍。小天帶人衝進敵陣，把南安北部防區的最高指揮官李隼給活捉了，軍部給記了個人一等功，367團拿了英雄團的稱號。」
李珊聽著這些話，手裡的水杯握得更緊了，她不懂指揮作戰，但她知道一個團頂一個師是什麼概念，那是拿命在填。
「行，他沒受傷就行。」
田雨在旁邊坐下，拉過李珊的手。
「你聽聽，這老李家的人就是不知道心疼人，一個團打一個師，那是人幹的事？小天要是出點什麼岔子，我跟你沒完。」
說完這句話，田雨瞪了李雲龍一眼。
李雲龍不樂意了。
「婦道人家懂什麼，當兵打仗，哪有不冒風險的，他李天是我李雲龍的兒子，穿了這身軍裝，就得去前線拼命，不拼命，他能有今天？」
李雲龍看著李珊，語氣放緩了一些。
「小珊，你別聽你媽瞎叨叨，小天這次表現不錯，老領導和老政委都誇了他，軍部已經下了命令，給他提了副師級。」
李珊愣住了。
「副師級？」
她知道李天年輕，二十五歲的副團級已經很罕見了，現在打了一仗，直接提了副師級，這在整個軍區都是獨一份。
李珊心裡快速轉動，李天提了副師級，以後的路肯定更寬，但樹大招風，這麼年輕身居高位，難免惹人眼紅。
她決定等李天回來，得好好勸勸他，做事要穩當，不能太張揚。
「爸，小天什麼時候能回來？」李珊問到了最關心的問題。
李雲龍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快了，前線部隊正在分批撤回國內，367團要負責交接防務，估計還得在那邊待個十天半個月，等交接完了到時候我讓他請幾天假，回49城來看看你。」
李珊聽到這個消息，十分高興。
「好的，爸，我不急，他工作要緊。」
李雲龍劃了根火柴，把煙點上。
「工作要緊，家裡的事也要緊，小珊，你跟小天結婚也有一陣子了，趁著這次他回來休假，你們倆抓緊點時間，老李家還指望你們開枝散葉呢。」
李珊的臉騰地紅了。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水杯，沒說話。
田雨伸手拍了李雲龍一巴掌。
「老不正經，孩子臉皮薄，你說這些幹什麼。」
李雲龍理直氣壯。
「我怎麼不正經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結了婚生孩子天經地義，我李雲龍現在閒著也是閒著，早點抱孫子，我還能帶他去院子裡練練拳腳。」
李珊紅著臉，小聲接了一句。
「爸，這事……等李天回來再說。」
李雲龍聞言，大笑兩聲。
「行，等他回來，我親自催著他辦這事。」
緊接著屋裡的氣氛輕鬆下來，李珊心裡的石頭落了地，整個人也有了精神，她站起身，挽起袖子。
「媽，我幫您做飯去，爸剛回來，肯定餓了。」
田雨笑著拉住她。
「小珊，不用你忙，你坐著陪你爸說話，我去弄幾個菜，今天高興，咱們加兩個硬菜。」
田雨轉身去了廚房。
屋裡剩下李雲龍和李珊。
李雲龍抽著煙，看著這個兒媳婦。李珊長得漂亮，身段也好，氣質沒得挑，更關鍵的是，這丫頭懂事，不爭不搶，能在家裡穩住陣腳，李天這小子眼光不錯。
「小珊，文工團那邊最近怎麼樣？沒人在背後給你穿小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