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夾了一塊肘子肉放進祁連章碗裡。
「吃菜，別光喝酒。」
祁連章低頭扒了兩口飯，突然放下筷子，看著李雲龍。
「首長，漢東那邊的事……」
李雲龍抬手打斷了他。
「吃飯的時候不談公事，吃完再說。」
祁連章把話咽了回去，繼續吃飯。
祁同偉坐在祁連章旁邊，筷子夾著菜，眼睛一直偷偷看自己老爹。
他一個多月沒見到父親了，之前只知道父親去了漢東辦事，具體什麼事沒人告訴他。
田雨給祁同偉碗裡夾了一塊魚。
「同偉，多吃點，你爸回來了，別老盯著他看。」
祁同偉低下頭，悶聲吃魚。
飯吃到一半，李雲龍又給祁連章倒了一杯酒。
「小祁，你這次在漢東辛苦了，梁群峰那邊把你們一家人都照顧得不錯，回頭我得給他記上一筆。」
祁連章端著酒杯。
「梁廳長確實幫了大忙，沒有他，我在漢東根本待不安穩。」
李雲龍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李天在旁邊聽著，心裡記了一筆。
梁群峰是自己老爹的嫡系，這次護住了祁連章一家，算是立了功，以後有機會得提一提這個人。
吃完飯，田雨收拾碗筷，李珊帶著祁同偉去院子裡轉轉。
李雲龍站起身，看了祁連章一眼。
「小祁，書房說話。」
祁連章跟著李雲龍進了東廂房的書房，李天也跟了進來。
書房門關上，李雲龍坐在書桌後，點了根煙。
「小祁，坐。」
祁連章在椅子上坐下。
李雲龍抽了一口煙，開門見山。
「蘇久的事，你在漢東應該也聽說了吧？」
祁連章點了點頭。
「梁廳長跟我提了一嘴，說蘇久在軍部述職會上被當場拿下了。」
李雲龍彈了彈菸灰。
「沒錯，佛照樓那天，他的兩個秘書全反了水，把他的老底掀了個底朝天，當場被帶走隔離審查。」
祁連章聽到這話，沉默了幾秒。
「首長，那我家裡人以後不會再有危險了吧？」
李雲龍把煙叼在嘴裡。
「你放心，蘇久那條線已經斷了，他現在自己都泥菩薩過江，沒人會再找你的麻煩。」
祁連章長長吐了口氣，這口氣他在漢東憋了快一個月了。
李天坐在旁邊，看著祁連章。
「祁大哥，這次的事是我們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
祁連章搖了搖頭。
「小天，你別這麼說，首長讓我去漢東避避風頭，是為我好，我心裡清楚。」
李雲龍把煙摁滅，靠在椅背上。
「小祁，你在我身邊幹了快二十年了，秘書這個活，你幹得很好，但你不能一輩子當秘書。」
祁連章抬起頭，一臉意外的看著李雲龍。
李雲龍盯著他的眼睛。
「你這次回來，我準備給你換個位置。」
祁連章心跳快了兩拍。
「首長，您的意思是……」
李雲龍沒急著說，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祁連章。
「小祁，我問你，你自己想去哪兒？」
祁連章沒急著回答。
他跟了李雲龍快二十年，太了解這位首長說話的套路了。
先問你想去哪兒，看你怎麼答，答得好，說明腦子清楚，答得不好，他就自己拍板。
不過祁連章確實沒想到李雲龍會問這個問題。
他原本以為這次從漢東回來，繼續回到首長身邊當秘書，該端茶端茶，該跑腿跑腿，日子還跟以前一樣。
「首長，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李雲龍轉過身，一臉嚴肅的看著祁連章。
「沒想過？那你現在想想。」
祁連章放下茶杯，低頭看著桌面上的茶漬，腦子轉了好幾圈。軍務局、參謀總局、後勤系統，這些單位他都熟，跟著李雲龍這麼多年，軍部上上下下的門道他門兒清，但他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離開李雲龍身邊。
想了半天，祁連章抬起頭。
「首長，我不想走。」
李雲龍眉頭皺了一下。
「我想繼續留在您身邊當秘書。」
李雲龍把手裡的煙叼住，盯著祁連章看了好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不行。」
祁連章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被李雲龍抬手給攔住了。
「小祁，你聽我說，你在我身邊幹了快二十年，論資歷，論能力，早就該出去了，一個人一輩子窩在秘書的位置上，你不覺得虧得慌？」
祁連章嘴唇動了動。
「首長，我不覺得虧，跟在您身邊，我學到的東西比在任何單位都多。」
李雲龍聽到這話，沒接茬，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往菸灰缸里磕了磕。
「小祁，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你想過沒有，你兒子今年11了，再過幾年就該考慮前途了,你一直給我當秘書，級別上不去，你兒子將來怎麼辦？靠你那點秘書的工資養家？」
這句話戳到了祁連章的軟肋。
他不是沒想過祁同偉的事,這孩子聰明，讀書也行，但在49城這種地方，沒有點家底和背景，將來想出頭太難了。
自己跟在首長身邊，雖然風光，但說白了就是個秘書，職級一直卡在那，上也上不去，退也退不下來。
李天坐在旁邊，看著祁連章的表情變化，他知道自己父親這番話說到點子上了。
祁連章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沒有剛才那麼堅決了。
「首長，您是想讓我去哪兒？」
李雲龍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問題。
「小祁，你還記得王一生吧？」
祁連章點了點頭。
「記得，跟著您在京州軍區幹過，腦子很靈活，做事情很細緻。」
「前兩天，我把他推薦到後勤總裝局去了，老政委已經批了。」
祁連章一愣。王一生去了總裝局？那可是要害部門，蘇久倒霉之後空出來的肥缺。
李雲龍接著補充道：「還有段鵬，早幾年就外放到了野戰部隊，現在也幹得不錯。這兩個人，一個走後勤路線，一個走作戰路線，都是我從身邊放出去的。」
祁連章聽到這裡，已經完全明白了李雲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