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政委看著李雲龍。
「你什麼意思?」
李雲龍劃了根火柴,點上煙。
「我覺得蘇久這次處理得太輕了,貪污公款,虛報採購款,還拿絕密檔案要挾老幹部,這種人按說應該嚴懲,但最後只是撤職警告,我怕以後會有人效仿。」
老政委靠在椅背上。
「雲龍,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現在不是嚴懲蘇久的時候。」
李雲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為什麼?」
老政委沉默了兩秒。
「正如我之前跟你說的那樣,因為蘇久背後牽扯的人太多,公開審查的話,會牽出一大串,現在軍部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內部需要穩定,不能再折騰了。」
李雲龍聽到這話,沒再說什麼。
他心裡明白,老政委說的是實話,蘇久在軍部待了幾十年,門生故舊一大堆,真要公開審查,不知道會牽出多少人。
「老政委,我明白了。」
老政委看著李雲龍。
「雲龍,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有些事不是我們能決定的,組織上有組織上的考慮。」
李雲龍把煙摁滅。
「我懂!我能理解」
老政委點了點頭。
「行,你回去吧,王一生和祁連章的事,我會儘快安排。」
李雲龍敬了個禮,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老師長和老領導還在門口等著。
老師長看到李雲龍出來,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雲龍,你小子這次算是贏了。」
李雲龍笑了一聲。
「老師長,您這話說得,我哪裡贏了?不過是保住了自己人而已。」
老領導在旁邊插了一句。
「雲龍,蘇久的事處理完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李雲龍想了想。
「我打算先把手頭的事處理好,王一生和祁連章的任命下來之後,我得親自跟他們談談,免得他們出去之後不知道輕重。」
老師長點了點頭。
「這個想法對,你那些人出去之後,代表的就是你,做事得有分寸。」
李雲龍應了一聲。
三個人一起走出大樓,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李雲龍上了自己的專車,車子開出軍部大門,朝著靈境胡同的方向駛去。
車裡,李雲龍靠在后座上,點了根煙。
他心裡盤算著,蘇久的事雖然告一段落,但接下來軍部的局勢會更複雜。
王一生去後勤總裝局,祁連章去參謀總局,這兩個位置都很關鍵,但也很燙手。
李雲龍知道,自己接下來得更小心,樹大招風,現在自己在軍部的分量重了,盯著自己的人也多了。
車子拐進靈境胡同,停在李家院門口。
李雲龍推開車門下來,走進院子。
正屋的燈亮著,田雨和李珊正在收拾桌子。
李雲龍掀開門帘走進去。
「老李,開完會了?」
李雲龍嗯了一聲,脫下軍裝掛在衣架上。
「小天呢?」
「在東廂房,跟小珊在一起。」
李雲龍點了點頭,轉身往東廂房走去。
推開房門,李天和李珊正坐在床邊說話。
「爸,您回來了?」
李雲龍走進來,坐在椅子上。
「小天,蘇久的事定下來了。」
李天坐直了身子。
「怎麼處理?」
李雲龍把今天會議上的內容簡單說了一遍。
李天聽完,沉默了幾秒。
「爸,這麼處理的話,蘇久以後還會不會搞事?」
李雲龍搖了搖頭。
「不會了,他已經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起來了,這一點你放寬心。」
李天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李雲龍站起身。
「行了,你們早點休息,我去書房還有點事要處理。」
說完這句話,李雲龍轉身走出房間。
李天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有點複雜,雖然蘇久的事雖然結束了,但他知道,這並不是終點。
次日上午九點,李雲龍坐在辦公室里,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喂,王一生嗎?」
「首長,是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緊張。
「中午在鴻賓樓見個面,就咱們倆,別帶人。」
「是,首長。」
李雲龍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祁連章的事昨天晚上定下來了,王一生這邊還得自己親自敲打敲打。
後勤總裝局那個位置不好坐,蘇久留下的爛攤子一大堆,王一生過去,肯定會有人不服氣。
十一點半,李雲龍換了身便裝出門,小張開車把他送到鴻賓樓門口,李雲龍沒讓他跟進去。
「你在外面等著,我自己進去就行。」
「是,首長。」
李雲龍推開鴻賓樓的門,服務員迎上來。
「李首長,您來了,包間已經準備好了。」
「嗯。」
李雲龍跟著服務員上了二樓,推開包間的門,王一生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首長。」
王一生站起來。
李雲龍擺了擺手。
「坐,別這麼拘謹。」
王一生重新坐下,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
李雲龍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然後在主位坐下。
「點菜了嗎?」
「還沒,等您來。」
李雲龍拿起菜單翻了兩頁,遞給服務員。
「來個芙蓉雞片,干燒黃魚,油燜大蝦,再來個炒青菜,就這些,酒先不上。」
「好的,李首長。」
服務員退出去,關上門。
包間裡就剩下李雲龍和王一生兩個人。
李雲龍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了一根叼在嘴裡,又遞了一根給王一生。
「抽不抽?」
「謝謝首長。」
王一生接過來,但沒點。
李雲龍劃了根火柴,給自己點上。
「王一生,你今年多大了?」
「50了!」
「我記得你當初給我當秘書,跟了我多少年?」
王一生略微思考了下,就作出了回應。
「大概有7,8年吧。」
「嗯,7,8年麼?不過你小子去其他軍區任職,表現得還是很不錯的,這些一路高歌猛進,這都要到總裝備局工作了。」
面對李雲龍的這番誇讚,王一生表現得那是相當謙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