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您過譽了，我這些年能有點進步，全靠您當年的栽培。」
李雲龍吐出一口煙圈。
「王一生，咱們都是自己人，少來這些虛的，我今天叫你過來，就是想跟你說點實在話。」
王一生放下手裡的煙，坐直了身子。
「首長，您說，我聽著。」
李雲龍把菸灰彈進菸灰缸里。
「後勤總裝局那個位置，老政委昨天晚上定下來了，讓你去當局長。」
王一生聽到這話，手在膝蓋上緊了一下。
後勤總裝局局長，那可是實權位置，軍部上上下下的裝備採購、物資調配，全歸這個部門管，蘇久之前就是靠著這個位置，在軍部經營了多年。
「首長，我……我怕自己能力不夠。」
李雲龍瞪了他一眼。
「少跟我來這套，你什麼水平我心裡清楚，能力夠不夠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
王一生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李雲龍往前傾了傾身子。
「王一生，我今天把話說明白，後勤總裝局那個位置確實不好坐，蘇久留下的爛攤子一大堆，你過去之後，肯定會有人不服氣。」
王一生點了點頭。
「首長，我明白。」
李雲龍繼續往下說。
「蘇久在那個位置上待了多少年？他手底下的人，有一半是他親自提拔上來的，你一個外來戶空降過去，那些人表面上會聽你的，但背地裡怎麼想，你心裡得有數。」
王一生聽著這話，腦子轉得飛快。
李雲龍說得沒錯，後勤總裝局裡面的關係錯綜複雜，蘇久經營了這麼多年，肯定有不少心腹還在裡面，自己過去，等於是去收拾蘇久的爛攤子，還要面對那些人的牴觸。
「首長，那我該怎麼辦？」
李雲龍把煙摁滅。
「第一，去了之後，不要急著動人，先摸清楚底細，誰是蘇久的人，誰是牆頭草，誰是真幹活的，這些你得心裡有數。」
王一生拿出隨身帶的小本子，開始記錄。
「第二，做事要穩，別一上來就大刀闊斧搞改ge，後勤總裝局牽扯的利益太多，你動一個人，可能就會牽出一串，所以先站穩腳跟，再慢慢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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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生再次記下來。
「第三，跟老政委那邊保持匯報，有什麼大事，別自己拍板，先請示，再處理，明白嗎？」
王一生抬起頭。
「首長，我記下了。」
李雲龍靠在椅背上。
「還有第四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王一生握著筆，等著李雲龍往下說。
「你過去之後，代表的不光是你自己，還有我李雲龍，你做得好，外面的人會說李雲龍的人能幹活，你要是做砸了，外面的人就會說李雲龍看走眼了。」
王一生聽到這話，手心開始冒汗。
這話說得很明白，自己去後勤總裝局，不單單代表的是自己，也代表了自己這位老首長，做的好，做得好，李雲龍臉上有光，做得不好，李雲龍跟著丟人。
「首長，您放心，我一定不會給您丟臉。」
李雲龍擺了擺手。
「行了，別跟我表決心，我要的不是你的保證，是你的行動。」
這時候，服務員敲門進來，開始上菜。
芙蓉雞片、干燒黃魚、油燜大蝦，還有一盤炒青菜，擺了一桌子。
李雲龍拿起筷子。
「吃飯，邊吃邊聊。」
王一生夾了一塊雞片放進嘴裡，但完全沒嘗出什麼味道。
李雲龍吃了幾口菜，放下筷子。
「王一生，我再跟你說件事。」
王一生趕緊放下筷子。
「首長，您說。」
「後勤總裝局的副局長位置，老政委還要再安排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咱們的人。」
王一生愣了一下。
李雲龍看著他。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王一生想了兩秒。
「首長，您是說，老政委要在後勤總裝局搞平衡？」
李雲龍點了點頭。
「沒錯，你去當局長，但副局長不會是咱們的人，這樣既能用上你，又不會讓你一手遮天。」
王一生心裡明白了。
這是組織上的慣用手段，一個部門裡面，正職和副職不能都是一條線上的人，必須得有制衡。
「首長，那我跟這個副局長……」
李雲龍打斷了他。
「該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他是來制衡你的，但不是來拆你台的，只要你做事光明正大，他挑不出任何毛病就行，明白嗎？」
王一生點了點頭。
「首長，我明白了。」
李雲龍又夾了一筷子菜。
「還有個事，劉坤你知道吧？」
王一生點頭。
「知道，後勤總裝局原來的副局長，前兩天檢舉了蘇久，但他自己也出事了。」
李雲龍嗯了一聲。
「劉坤這個人，一邊檢舉蘇久，一邊自己也在搞經濟問題，這種人最不可靠，你以後遇到這種牆頭草，離遠點。」
王一生聽出了李雲龍話里的意思。
劉坤檢舉蘇久是為了自保，但他自己屁股也不乾淨，最後還是栽了，這是在提醒自己，做事要乾淨，別學劉坤那一套。
「首長，我記住了。」
李雲龍喝了口茶。
「你去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查帳，後勤總裝局這些年經手的項目不少，蘇久在的時候，肯定有些帳目不清楚，你得把這些東西理清楚。」
王一生想了想。
「首長，查帳的話，會不會牽出更多人？」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
「該牽出來就牽出來，但記住，查帳是為了理清帳目，不是為了整人，你把帳查清楚了，有問題的人自然會浮出來，但怎麼處理，你得請示上面。」
王一生聞言，徹底懂了。
「行，首長，我明白了。」
李雲龍放下茶杯，繼續剛才的話題。
「還有採購這塊，以後所有的採購合同，你都得親自過目，不能全權交給下面的人，蘇久就是栽在這上面，你可別重蹈覆轍。」
王一生趕緊記下來。
「首長，我會親自盯著的。」
李雲龍看著王一生。
「王一生，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什麼脾氣你清楚，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有什麼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