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江在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自家首長的表情，猶豫了兩秒，還是把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
「領導，我就是擔心一點，萬一趙經濟把今天這事透露給李指揮那邊怎麼辦？」
軍部次要領導聽到這話，沒有生氣，反倒笑了一聲。
「透露？他怎麼透露？跑去跟李雲龍說，你親家找我合作了？」
黃江被這話堵了一下。
「趙經濟跟李雲龍八竿子打不著，他就算想透露，也找不到門路，再說了，他要是真把這事捅出去，對他自己有什麼好處？」
黃江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
「而且你別忘了，趙經濟在漢東待了八年沒挪窩，他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是進步，誰能幫他進步，他就跟誰走，這個道理比什麼都簡單。」
黃江琢磨了一下自家領導這話，覺得很有道理。
「那咱們現在就等著？」
「對，等著，不過也不是乾等。」
「您的意思是？」
「回去以後，你幫我查一下趙經濟這些年在漢東的底細，幹了什麼事，得罪過什麼人，手底下有哪些人，查清楚了報給我。」
黃江應了一聲。
「好，我回去就辦。」
軍部次要領導靠回椅背，閉上眼。
「還有一件事。」
「您說。」
「我記得李雲龍有個老部下叫梁群峰，現在是漢東省公安廳廳長，這個人的底細你也一併摸一下。」
黃江聽到梁群峰這個名字，稍微想了想。
「公安廳廳長？這人跟李指揮關係好？」
「嗯，聽說是這樣，具體的不清楚，所以才讓你去查。」
黃江聞言，再次肯定的點了點頭。
「好的，領導，我明白了，我回去後就派人著手調查。」
……
另一邊，醉仙樓的後門巷子裡，趙經濟站了足足五分鐘才動彈。
巷子口停著他的專車，秘書陳宣靠在車門上打盹。
「走，回去。」
陳宣一個激靈，趕緊拉開後門，趙經濟坐進後排，隨後率先開口道：「陳宣，我問你個事。」
陳宣坐直了身子。
「趙書記，您說。」
「你跟了我幾年了？」
陳宣沒想到趙經濟會問這個，愣了一下。
「趙書記，我是76年調到您身邊的，到現在差不多有3年了。」
「3年。」
趙經濟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
「那我再問你，你覺得我趙經濟這個人怎麼樣？」
陳宣更懵了，不知道自家領導今天怎麼突然感慨起來。
「趙書記，您這話我可不敢隨便接。」
趙經濟擺了擺手。
「沒什麼敢不敢的，就咱倆，車上沒外人，你說實話。」
陳宣想了想，斟酌著開口。
「趙書記，要我說的話，您做事穩，在漢東這麼多年，事無巨細，將咱們漢東經營的非常好......」
趙經濟聽完陳宣的這番恭維話，沒有吭聲。
見趙經濟不說話，陳宣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正要補充兩句，趙經濟再次開口道：「陳宣，你認為我要不要抱緊軍部次要領導這棵大樹？」
這句話一說出來，陳宣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趙經濟會跟自己說這個，這種級別的事情，按理說輪不到他一個秘書來參與討論。
車裡安靜了好一陣子，只有發動機的聲音。
陳宣咽了口唾沫。
「趙書記，您這是……」
「我今天見了軍部次要領導。」
陳宣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趙經濟沒看他，繼續往下說。
「他給我開了個條件，幫我往49城發展，前提是讓我以後站他那邊。」
陳宣這下徹底坐不住了，
「趙書記，這事太大了，我一個秘書，哪有資格給您拿主意。」
趙經濟擺了擺手。
「我不是讓你拿主意，我是想聽聽你的看法，畢竟多一個人說話，多一份參考。」
陳宣聽到這話，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趙經濟今天把這事跟自己說，一方面是信任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心裡實在拿不定主意，需要找個人聊聊。
「趙書記，那我就說兩句，說錯了您別怪我。」
「你說。」
陳宣組織了一下語言。
「軍部次要領導這個人，我了解得不多，但有一點我清楚，他在49城的勢力不小，而且跟李指揮是親家關係。」
趙經濟嗯了一聲。
「但是趙書記，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既然跟李指揮是親家，為什麼還要單獨拉攏您？」
這句話問到了點子上，趙經濟靠在座椅上，沒吭聲。
陳宣見自家領導沒打斷自己，便繼續說了下去。
「按理說，親家之間應該是一條線上的人，他要布局地方，完全可以通過李指揮來辦，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彎子，親自跑到漢東來找您？」
趙經濟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緊接著，陳宣壓低了聲音，。
「除非他跟李指揮之間的關係，沒有外面看上去那麼親密。」
趙經濟聽到這句話，猛地轉過頭看向陳宣，連眼神都變了。
陳宣被這個眼神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了。
「趙書記，這只是我的猜測，不一定對。」
言語之間，車子已經停在省委大院門口了，陳宣熄了火，但沒敢回頭。
趙經濟沒有下車，他在後排坐了一會兒。
「陳宣，你剛才那個分析，有點意思。」
陳宣鬆了口氣。
「趙書記，我就是瞎琢磨。」
趙經濟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回頭看了陳宣一眼。
「不是瞎琢磨，你說的那個可能性，我也想到了，只是我還是沒想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不過陳宣，你應該明白，我現在已經到了發展瓶頸，想要再進一步，必然需要那些組織或者軍部有威望的領導，在我的背後助力，不然我想進步，那真的難如登天！」
聽到自家領導的這番話，陳宣再次回應起來。
「領導，那您的意思是打算投入軍部次要領導的懷抱？如果是的話，那您還真有可能會進步。」
對於陳宣的這番建議，趙經濟並沒有直接下結論，做決斷，還是陷入了糾結和沉思。
「小陳，這件事我還是得慎重考慮一下，不能太過於草率。」